“我没喝酒。”
“你上次在神社厨房偷喝了一整杯供奉酒,你外婆追了你半个院子。”
“那是去年。而且是米酒,度数很低,不算偷喝,是帮外婆试味道。试完之后忘了告诉她那是酒。”
两只猫一前一后沿着乡道往神社方向走,尾巴各自高高翘起,步伐不紧不慢,好像这条路已经被它们走了几百遍。斑走在前面,四只短爪子在石板路上踩出极轻的节奏,偶尔停下来用爪子拨一拨路边新冒出来的狗尾草。胧跟在后面,金色的瞳孔眯成两条细缝,尾巴尖微微弯着,姿态端庄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镜走在后面,夏目走在她左边,布袋换到了右手。他走路时微微侧着身,把靠树荫的那侧让给她,步伐放得比平时更慢,大概是从藤原阿姨那里学来的习惯——每次和比自己小的人一起走路,都会下意识地调整步幅。七月的太阳已经很毒了,乡道两侧的稻田在午后的风里翻着细浪,稻穗刚刚开始抽出来,绿油油的一片,空气里有晒干的稻草味和远处溪流的水腥味。
“考试还顺利吗?”夏目侧过头。
“还行。数学最后一道题没漏单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夏目弯起眼睛笑了一下,不是那种客气礼貌的笑容,是某种熟悉的、不需要别人回应的弧度,“我高中的期末考比你们晚一周,考完就去帮藤原阿姨搬米。她今年种了新的品种,说比去年那批更糯,让我给你留了一小袋,等你来的时候带回东京。她还说你上次帮她用灵力把后山那棵树洞的裂缝补上之后,那棵树今年长势比往年好很多,让她家的稻田多收了两袋米。”
“那只是顺手。”
“你每次说顺手,藤原阿姨都会念叨很久。她还说神社那位小巫女每次回来都长高一大截,就是不长肉,让她多做点团子带过来。所以今天早上出门前她往我背包里塞了一整盒红豆团子,说‘你把这个也带给镜,她太瘦了’。然后斑在路上把其中三个吃掉了。”夏目低头看了看斑,斑把头扭向另一侧,尾巴扫过他的脚踝,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。
镜没有接话,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还没拆封的糯米团子,嘴角弯了一点点弧度。
稻田尽头是一座小石桥,桥下那条溪流在夏天总是很浅,清澈的水面下能看到被冲刷得光滑的卵石。桥头那棵枫树的叶子还是绿色的,要等到秋天才会红。镜每次路过这棵树都会停下来看一眼——它在四季里换了几年颜色,她每一次来八原它都在同一个位置,只有季节在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