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亦青看着夜色,摇了摇头。
“从无寿之人到普通人,已经是万幸了。”
“何况,有你陪着,没什么好后悔的。”
顾沉渊收紧了手臂,与她十指相扣,力道有些重。
婚礼当天放了晴。
阳光照在石板路上,积水泛着光。
没有夸张的车队,顾沉渊穿着黑西装,从巷子口走进来。他手里捧着红月季,目光一直看着因果铺的大门。
程特助跟在后面放了礼炮,五彩纸屑飞了满天,街坊邻居跟着起哄。
青玄穿着一身银灰色唐装,守在门槛前。
“红包呢?没红包别想娶走掌柜,我们掌柜千金不换。”
顾沉渊从兜里摸出一叠红包递过去。
青玄捏了捏厚度,塞进袖子里,让开路。
“行了,进去吧。”
顾沉渊走到苏亦青跟前,单膝跪下,递上花。
苏亦青穿了件红色旗袍,头发用碧玉簪挽着,脸上扫了薄胭脂,气色好了不少。
她接了花,拉他起来。
仪式就在因果铺门前的空地上办。
青玄站在香案旁,扯着嗓子喊: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两人转身,朝着门外躬身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对着空出来的两个椅子,深深一揖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两人相对,低头下去。
顾沉渊把一个成色极其漂亮的玉镯子套进苏亦青的手掌。
苏亦青转头,看向巷子深处的阴影。
阳光照不到的角落,站着几道虚影。
关春山穿着长衫,微微躬身。
周晚晚站在槐树下,拉着那个穿着学生装的民国女孩,正在笑。
最边缘的地方,沈月穿着那件旧外套,看着穿红裙子充当花童的小念。
沈月朝苏亦青弯了弯腰。
几道影子化成微光,散在空气里。
“爸爸,妈妈。”
小念抱着百合花跑过来,圈住两人的腿。
顾沉渊单手抱起她,与苏亦青相视一笑。
深夜,南门巷彻底安静下来。
因果铺里留了一盏昏黄的灯。
苏亦青坐在柜台后,翻开那本已经空白的金册,指尖在半空拨弄了一下。
一根极细的红线在两人手腕间一闪而逝。
那不是天道的因果线,而是她用自己千载功德,在他命柱上刻下的生生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