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往前走,只把怀里的牌子举高了一点。
铅舱里,小念趴在玻璃上,脸都贴扁了。
“姐姐,那是顾叔叔的名字。”
“嗯。”
苏亦青抬手,把门又拉开一些。
黑水立刻涌进来,却被她脚边那道金线挡住。水里的黄纸屑贴着金线打转,怎么也过不来。
青玄站在她右边,袖子已经湿透,桃木尺斜指着门外。
“苏掌柜,这东西不对。”
“嗯。”
苏亦青活动了一下刚重塑好的右手。手指还有些僵,皮肉下隐隐有金光闪过。
这只手还没完全适应。
但她很稳。
耳机里传来程特助急促的声音。
“顾总,后山积水里的人影越来越多。工程队说井下面有东西在撞支架,箱体还在,可水涨得太快了。”
风雨声里,顾沉渊咳了一声。
他没有多说,只敲了两下通讯器。
程特助立刻明白:“顾总说,先保箱体,别碰那些水影。所有人退到钢板后面。”
后山乱成一片。
探照灯扫过泥水,照出一片惨白的人影。
影子从老井那边冒出来,身上穿着旧寿衣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歪着脖子,却都踩在水面上,没有沉下去。
每个影子胸口都贴着一张发黑的黄纸。
纸上写着:
顾。
顾闻山被两个民警按在棚子边,脸色青得吓人。
他看见那些字,整个人抖起来,又突然扯着嗓子喊:
“看见没有!这是顾家祖宗来讨债了!顾沉渊,你还不跪下认错?”
顾沉渊站在雨里,黑色大衣被雨压得沉重。
他没有看顾闻山,只抬手指向老井。
“查。”
程特助立刻喊:“老井附近重新搜!顾总说的!”
顾闻山的声音一下卡住了。
因果铺里,苏亦青听见这句,神色松了一点。
顾沉渊一直都知道重点在哪。
门外,抱着牌子的寿衣影子终于动了。
它慢慢抬起脸。
那张脸被水泡得发白发胀,眼窝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黑灰。
它张开嘴,发出孩子一样细的哭声。
“沉渊……回来……”
小念抱紧布偶,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