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落在书桌旁那盏老式铁架台灯上。
灯线用了十几年外皮开裂,铜芯隐约可见,插座在墙角,旁边积着一滩从窗台淌下来的雨水。
顾沉渊抬手打了个手势。
安保看懂,把受伤的同伴往门外拖。
赵哥急了:“顾先生,现场需要严格保护!”
顾沉渊点亮手机屏幕,态度不容拒绝:“证据优先。”
“……”赵哥咬了咬牙,“所有人退后!”
纸人再次扑向书桌。
程特助死死抱着取证箱,后背被桌沿硌得生疼:“你毁一个试试,顾氏法务告到你祖坟冒烟!”
纸人张开嘴,黑灰从喉咙深处喷出来正冲程特助面门。
千钧一发之际,顾沉渊抓住台灯线,用力一扯。
刺啦!
老化的胶皮断开,铜芯裸露,电火花闪了一瞬。
他从桌边捞起一根断掉的木尺,用尺端压着电线裸露,处沿地面往水迹边缘一送。
纸人一只脚正踩在那片水里。
滋滋。
焦糊味瞬间冲了上来。
纸人身体剧烈抖动,满嘴碎灰被电得往外吐,手臂上的纸皮一层层卷起来,露出里面密密扎着的红线骨架。
程特助捂着鼻子:“烧起来了,烧起来了!”
赵哥拉住他:“别靠近!”
纸人挣了两下,半焦的身体一扭,不再往书桌去了,改朝顾沉渊扑过来。
“顾总!”程特助大惊。
顾沉渊迅速松开木尺,侧身避过,纸人直直撞上了西墙。挂在衣柜上的旧法袍被带得摇晃,香灰扑落了一地。
赵哥喊:“消防箱!门边!”
顾沉渊眸光一扫,一个大步跨过去,拉开消防箱的玻璃门,抓住里面的消防斧。
纸人弹起来,伸手去抹墙上那三个字。
——顾家门。
斧刃落下。
砰!
纸人的手臂被齐肩斩断,断口露出一截一截卷起来的黄纸,和绞成麻花的红线。
纸人仰头,嘴里溢出一段哄孩子的调子。
和昨晚纸铃铛里传出来的女人哼唱几乎一模一样。
程特助头皮发麻:“顾总,它在叫魂!”
顾沉渊脸色一沉,再次挥动斧子。
砰!
纸人的肩颈裂开,里面掉出一小撮焦黑的头发,还有一片泛黄的碎指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