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有耐心。
一笔写完,抬起来,蘸泥,再落。
怀。
瑾。
最后一笔落下,黑手套拿过印章盖了上去。
红印洇开,渗进纸纹里。
他松开尸体,那只手啪地拍在桌面上,溅出泥水。
画面随着泥水的飞溅渐渐散了。
苏亦青肩上纱布已经洇透了,医生在旁边急得直搓手,被赵哥一个眼神按住了。
前堂只剩铜盆里水面晃动的声音。
小念把脸埋进灼灼怀里,声音闷在布娃娃的棉花肚子里。
“姐姐,那个手好冷。闻起来又冷又苦。”
青玄脸色发青,碧绿竖瞳里的竖线缩得极细。
“借尸签字。”
他咬着牙说了四个字,尾巴甩了一下,抽在楼梯扶手上,木漆崩了一块。
“真够脏的。”
赵哥扶着门框,指节扣进木头里。
他干了二十年安保,什么场面没见过,但刚才那段画面让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助理手里的笔掉在地上,弯腰捡了两次才捡起来。
“我,我记录完了,应该。”
他翻了翻本子,字迹歪得自己都不认识。
王昌明瘫在椅子里,嘴唇灰白:“是……是七月十九号的晚上。”
“凌晨。对,是凌晨。批条下午送到我手上的时候,墨迹已经干了,印泥也干了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,纸上有股味。水泡过的味!”
铺子里没人接话,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顾沉渊站在柜台前,一动不动,左手静静地垂在身侧。
纱布边缘渗出的血已经干了,和袖口粘在一起,颜色发暗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视线长久地落在柜台面上那只证物袋上,但仔细看的话,就会发现,他的眼神焦距并不在那。
良久。
顾沉渊右手搁在柜台边缘,食指指腹在台面上碾了一下。
苏亦青轻轻吐出一口气,这才开口:“这张批条骗的不只是账。”
“签名是死人的手写的。因果就不落在签字人身上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它顺着那具尸体的残气,接进了顾家的门位。”
“……十二年前就有人在做这一步了。骗几笔赈灾款只是顺手,真正要做的,是把整条因果债栽到顾家头上。”
她看着顾沉渊。
顾沉渊低头看着手机,拇指按在边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