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开了录音笔,看了一圈,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没沾泥水的地方——黄纸盒上。
把录音笔搁上去,红点亮起来。
“这地方连块干的台面都没有。”助理小声嘀咕。
赵哥踹了他鞋一脚。“干活。”
王昌明被拖到楼下时,两条腿软得站不住。
脸上粘着半片烂纸钱,脖子上有自己掐出来的指痕,紫红色,五个坑一个不少。眼白里红线退了,只剩细细血丝。
整个人被泥水泡透了,头发贴着头皮,像从河里捞上来的。
保镖把他按进椅子。椅脚陷进泥水里,吱呀一声。王昌明屁股刚挨上坐面,整个人就往下滑,被保镖一把掐住后领拎回来。
二十三个纸人跟着下楼,脚步没有声音,只有纸皮拖过泥水的沙沙响。
停在三步远的地方,白纸脸齐齐朝他。
王昌明头往椅背上缩,脖子恨不得缩进肩膀里。
“我说,我都说。……别让它们看我。”
青玄靠在楼梯扶手上,尾巴搭在台阶边缘,碧绿竖瞳眯了一条缝。“当年他们泡在水里喊你的时候,你怎么不怕?”
王昌明不敢回。
苏亦青肩上药棉刚压下去,血就洇透了一层。医生把第二块药棉覆上去,按压的手有点抖。
“苏小姐,您再耗下去,这伤口不是缝合能解决的。”
“等问完。”
苏亦青语气淡淡。
顾沉渊抿了抿唇,取过一把椅子放在她身后。
苏亦青没推开,直接坐了下去。
他把黑伞立在她身侧,伞尖压住一张顺水漂来的纸钱。纸钱上的墨字已经被泥水泡花了,只剩半个“亡”。
助理清了清嗓子,看向王昌明。
“你放心,我们只问事实。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资金流向。你只回答亲眼见过的、亲手经办的、亲耳听到的。不要评价,不要猜测,不要扯任何你解释不了的事。”
王昌明眼珠子转了转,落在纸人身上,又赶紧收回来。
“一说到他们,我喉咙就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圈指痕,手指在发抖。
“试。”
顾沉渊手机屏幕转过来,只有一个字。
最小的纸人往前挪了半步。
那只巴掌大的纸人,胸口红线断了一半,歪歪扭扭地站着,纸手垂在泥水里。
王昌明身体往后弹了一截,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