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衣短了一截,半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被他自己挠破的血道子。
一个月了。
他就没合过眼。
床尾站着个穿灰褂子的干瘦男人,左手提溜着个没画脸的巴掌大纸人。纸人肚皮上勒着一圈红线。
“王副局,稳住。”灰衣男人把纸人架在香炉边,“七天一过,这笔烂债自然转得出去。”
王昌明喉咙里直冒干草味,哑着嗓子:“转出去?哪有白捡的便宜……转给谁!”
男人不吭声。
香炉里的灰往下陷了个坑。
纸人肚子上的红线跟着勒紧,纸面皱了起来。
王昌明床头的手机震了几下,显示的是陌生号码。
他没反应。
直到屏幕再次亮起,跳出条短信。
“顾沉渊要见你。”
吧嗒。
佛珠线崩断,木头珠子在木地板上砸得到处都是。
“顾沉渊?他、他怎么找着我的?”王昌明舌头开始打结。
灰衣男人脸上的笑落了下来。
“别去。”
王昌明一把抓起床头的文件袋,揉出一大片死褶。
“不去?不去没等鬼敲门,我今天就先被查死了!”
男人横跨一步挡在门前。
“你迈开这条腿出这房门,外头那些脏东西立马跟着你走。”
“那就让顾沉渊替我扛!”
王昌明扶着床沿往起爬,两条腿直打摆子。
“说保了我一个月。我天天晚上闭眼就是泥汤子往嘴里灌。二十三个人天天围在老子床头点名!”
他扶着墙喘粗气,调子都碎了。
“你管这叫活路?”
被他胳膊带起来的掌风一卷,墙上一张黄纸符脱了胶,飘到地上翻了个个儿。
背后透着八个小红字。
借命七日,债归替身。
王昌明看清那几个字,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泄了,白得剩了一张纸。
他扭头盯向香炉边。
那条红线勒进纸人肚皮里,已经陷进大半截。
灰衣男人弯腰要去捡符纸。
王昌明的手指已经拨出了通话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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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小时不到,南门巷口。
保姆车刚挺稳,王昌明手脚并用地滚下来。
他整个人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