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渊站在屏障前,手机攥在手里,指节的颜色全部褪尽。
半透明的屏障开始剥落。
变薄,变透,化成粉末。
防盗门,祭坛,铜钉,所有清心堂的画面都在往后退,退进黑暗深处。
最后一层屏障散尽。
赵叔不在了。
什么都不在了。
连那行顾家害我的血字也跟着消失。
书房恢复了十二年前的样子,旧灰,残墨,枯纸。
手电筒的光在尘埃里画出一道浑浊的白柱。
顾沉渊的膝盖砸在木地板上,沉闷的一声,震落了书桌边缘的灰。
他单膝跪着,手指抠进西墙剥落的砖缝里,掌心的伤口再度被撕开,鲜血顺着砖缝渗出来。
苏亦青走到他身侧,轻轻扶住他的肩膀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他没有推开。
青玄拉着小念退到书架旁,碧色竖瞳扫了苏亦青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手电筒滚在地上,光束斜斜打在西墙底部。
苏亦青视线扫过去,眸光一定。
那一块砖和周围不一样,先前顾沉渊纯阳之血灌入墙体时,这块砖的表层被灼化了一圈,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她弯腰捡起手电筒,光束对准那块砖。
字刻在砖石里,很深,笔画歪歪扭扭。
苏亦青念出声:“顾家血契……”
顾沉渊一动,抬起头来。
“隐宗。”
最后两个字被画了一个重重的圈。
顾沉渊的视线长久落在那些字迹的边缘,暗沉的血迹顺着墙壁流下,难以想象当初写下这些字的人,忍受着多大的痛苦留下这些痕迹。
苏亦青低声开口:“你父亲的笔记上也提到过隐宗。那是什么,你有印象吗?”
顾沉渊摇了摇头。
片刻后,却又拿起手机打字。
苏亦青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顾家有一处祖地,我父亲只带我去过一次,那次回来之后,他就失踪了。”
青玄抱着胳膊,声音沉了下来:“那就是隐宗的地盘?”
“可能。”
苏亦青点了下头,收起手电筒,金丝消耗殆尽,指尖有绵密的刺痛感往骨缝里钻,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成了死灰色。
“走。”
顾沉渊扶着墙站起来,弯腰把小念从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