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袍男人把黄符举得更高了一些,嗓门也跟着抬上来,大概觉得声音大了就显得专业。
“我在做法事,闲人不要靠近。”
苏亦青的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来,看了他一眼。
道袍是新做的,袖口还有折叠的棱痕,没过水,上身估计不超过三天。
指甲缝里残留着烟渍,发黄的那种,老烟枪。左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,颜色均匀得过了头,塑料的。
先前在钱家遇到的那个赵大师,好歹还穿了件旧道袍,手串也是正经的好东西。
这位倒好,全套从网上现买的,连吊牌都没拆利索,领口后面露出一截白色标签。
她没说话,自顾自地往镜子走。
“哎哎哎,你什么人?”
道袍男人横了一步挡在她面前,胳膊张开,架势摆得很足。
“这位小姐,这可是法事现场,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。”
他把黄符在空中抖了两下,动作夸张,那张符纸在空中飘飘荡荡,说不定风大一点就该自己飞走了。
“你不懂行的就别往前凑,万一把脏东西招上身,我可不负责啊。”
旁边的亲戚里有人跟着附和。
“姑娘你是哪位啊?”
“别添乱了,人家大师正在驱邪呢。”
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拉了拉旁边人的胳膊,压低声音:“该不会也是来蹭生意的吧?”
苏亦青停下脚步。
不是因为被拦住了,是低头看了一眼道袍男人举着黄符的手。
符面上的墨迹已经开始洇开了,湿漉漉的一片。
劣质墨掺了水,纸也不是正经的黄表纸,受潮之后连原本画的符文都认不出来了,跟一块抹布没什么区别。
“你的符浸过水了。”苏亦青开口,语气淡淡,“朱砂用的是染料替代品,墨是隔夜的陈墨,干了又泡开的,所以才会洇成这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符头的方向也反了,照你画的这个方位,这张符就算是真的,请的也不是正神,是往自己身上招东西。”
道袍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,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拿着一张废纸在人家店里念了两天,连镜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摸清楚,也好意思收钱?”
苏亦青没刻意抬高嗓门,但店面不大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了在场所有人耳朵里。
角落里的店员互相看了一眼,有个年轻的女孩子低下头,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