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亦青推开车门下车,脚刚踩到地面,膝盖蓦地一软。
新得的金线只是续上了命,身体的亏空并未补全,回溯因果时强咽下的那口血腥气还在喉间翻滚,两条腿沉重无力。
她刚撑住车门,顾沉渊已绕过车头,长臂一伸便将她整个抱了起来。
“放我下来,我能走。”
顾沉渊低头看她。
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妥协。
“……”
苏亦青看着他那张写着不容商量的脸,最终放弃了挣扎,闭上了嘴。
罢了。
也省些力气。
顾沉渊抱着她进了门,踏上楼梯,一脚推开二楼小念的房门。
小念正缩在床角,双臂抱紧那只破旧的布娃娃,小脸苍白,看到苏亦青的瞬间,眼泪滚了下来。
“姐姐!”
顾沉渊将苏亦青轻轻放在床边的椅子上。
他放下人后没有退开,而是站在她身后,面朝房门与窗户,将她身后的所有空间护住。
苏亦青顾不上别的,倾身向小念伸出手。
“小念,让我看看灼灼。”
小念抽噎着把布娃娃递过去。
苏亦青接过来的瞬间,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布娃娃体内传来,其中混杂着浓烈的恐惧。
因果金线确实在跳动,一收一缩,很像濒死前搏动的心脏。
灼灼的声音又飘了出来,比电话里更清楚,也更混乱。
“两个人来了……妈妈把念念塞进柜子里……妈妈说不要出声……”
苏亦青的手指搭上缝合线,轻声开口。
“灼灼,是我,苏亦青。”
“你认得我的气息,对不对?”
缝合线的跳动缓了一瞬。
“你不用怕了,这里没有坏人,念念也在旁边,你慢慢说。”
灼灼安静了几秒。
那细弱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语速慢了许多。
“我……我看见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有一个戴眼镜的人,他追上来了。”
苏亦青的指尖拂过缝合线。
“灼灼,那个戴眼镜的人是什么样子?”
“右手……比别人多一根手指。”
陈启。
“他说,沈月,把它交给我,你还能活。”
“小主人没理他,抓着灼灼一直跑,跑到一条巷子里,雨下得很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