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是统一的苍白僵硬,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具体的人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穿着各个年代的衣裳。他们的表情也不再是狂热的痴迷,而是变成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。
喜怒哀乐,各不相同。
苏亦青的记性很好,她认出了其中几张脸。
是关敬堂带来的那些剪报上,刊登过的照片里的人。
“这些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这些都是来看过我父亲演出的人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亦青转头,看见关敬堂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幻境。他站在侧幕旁边,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唱戏的身影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苏亦青皱眉。
关敬堂摇摇头,声音发哑:“我不知道。我听见我父亲在唱戏,就走进来了。”
苏亦青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。
因果金线不能用,她无法判断这个幻境到底扩大了多大的范围。但关敬堂能进来,说明这面镜子的力量比预想的更强。
得速战速决。
台上,关春山的戏还在继续。
“嬴秦无道把江山定,孤与那韩信一般样——”
唱到这里,他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婉转清亮的旦角腔,而是一个男人的本嗓,沙哑,疲惫而压抑。
苏亦青心头一动。
“关先生,”她上前一步,“你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?说出来,我或许能帮你。”
关春山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背对着苏亦青,肩膀微微发颤,水袖从指间滑落,垂在身侧。
沉默了很久,久到苏亦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终于开口。
“民国二十三年,有个军阀看上了我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,“他想让我去他府上唱堂会,我不肯。他就派人来跟我说,不去也行,但以后京城梨园行,别想再登台。”
苏亦青的眉心微微蹙起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去了。”关春山转过身,脸上还画着戏妆,可那双眼睛里,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婉转多情,“我不能不唱戏。戏班子几十口人,都指着这个吃饭。我不唱,他们也唱不了。”
关敬堂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要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关春山看着他,眼神柔软了几分。
“敬堂,你还记得吗?你小时候总趴在我腿上听我吊嗓子,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你娘说你长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