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她不是恨你。”苏亦青的声音很轻很软,像温水漫过紧绷的弦,“而是怕。”
顾沉渊猛地抬眼看向她,黑沉沉的眸子里翻起一丝波澜。
苏亦青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或许她也知道真相,知道顾家的孩子,活着未必是幸事。她害怕,怕自己无能为力,像护不住你弟弟一样,护不住你。”
顾沉渊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,猛地攥成了拳。
自从弟弟夭折,母亲面对他就只剩下躲闪的眼神,压抑的哭声,还有那扇永远紧闭的房门。一切的一切,都好像在提醒他,他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。
他以为,他是那个让母亲痛苦的根源。
苏亦青看着他泛红的眼尾,抿了抿唇,很快将话题拉回正题:“先不说这些。寻常血咒,以精血阳寿为引,最多祸及三代,可顾家的咒,绵延了数百年,这根本不合常理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沉下来:“只有两种可能。第一,下咒的人,用了更阴毒的法子,不是以一人的精血阳寿为柴,而是以自己的魂飞魄散为代价,下了生生不息的断脉咒,只要顾家还有血脉流传,这咒就永远不会散。”
顾沉渊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:“第二种呢?”
“第二种,”苏亦青抬眸看他,“这根本不是仇家下的咒。是顾家祖上,自己求来的。”
顾沉渊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自己求来的?
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祖父那句“这孩子的命,是顾家欠他的”。
如果是仇家下咒,何来“欠”字?
苏亦青看着他骤然变了的脸色,就知道他也想到了这一点,继续道:“民间有很多邪道,会帮人用后世子孙的气运、阳寿甚至性命,换一代人的泼天富贵,或是滔天权势。这种交易,前期有多风光,后期反噬就有多狠,往往是断子绝孙的下场。”
“顾家能在百年前就站稳脚跟,绵延至今依旧是顶级豪门,祖上必然是出过惊才绝艳的人物,攒下了泼天的家业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明明是积了天大福报的家族,后代却人丁凋零,代代横死?”
顾沉渊沉默了很久,缓缓打出一行字:“你的意思是,祖上用子孙后代的命,换了家族的兴盛?”
“未必是主动换的,也可能是做了损阴德的事,被人下了咒,又或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,被缠上了。”苏亦青摇了摇头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