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昌明闭了闭眼,额角冒出冷汗。
“表面负责登记入库、发放、转运。实际……他负责拆账。”
“拆什么?”
“米,药,被褥,净水设备,都能拆。账上写发给安置点,实际一部分进了宏远仓库走损耗,一部分拉出去卖了。”
泥水里一张纸钱翻上来。
上面隐约现出一个小小的黑手印。
小念吸了吸鼻子,眼圈红得厉害。
“姐姐,有药味。苦的,放潮了。还有馊米味。”
“有人在喊冷。”
苏亦青只问:“拿了多少?”
助理补:“你亲眼见过或直接经手的金额、物资数量、账户信息。”
红线缩回去一点。
“第一批物资折账四百八十万左右。他名下亲戚开过两个账户,罗小庆、邓玉芬。还有个公司账户,鑫瑞运输。”
顾沉渊接过平板,低头输入。
查罗永财、罗小庆、邓玉芬、鑫瑞运输。十二年前至今全部流水。资产保全预案。关联宏远建材。
程特助很快回了消息。
助理扫了一眼屏幕,抬头看了看苏亦青,又看了看顾沉渊。
“顾总,罗永财三年前已经死亡。”
王昌明猛一抬头。
“死了?”
他的声音空了一拍。
“他怎么会死?他那人胆子最大,跑得也最快。当年分完钱,第一个换房,第一个把老婆孩子送去外地。他怎么会死?”
赵哥手机贴在耳边走回来:“死亡原因呢?”
助理把页面往下划。
前堂水声又低了。
纸人们的血红眼点静静亮着。
苏亦青撑着扶手想坐直,身子晃了一下。顾沉渊伸手扶了一下椅背。
她借那一点力坐稳了。
“说。”
助理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三年前七月十九号,凌晨,在自家书房死亡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尸检记录显示——窒息。”
王昌明嘴唇动了动:“窒息?”
助理把最后一行念出来。
“报案记录里说,他喉咙里塞满了纸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