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写轮眼施加的幻术正面击中,她并没有感到恐慌。
倒不是她自夸,反复爬升阿比斯第五层的她对幻觉占据大脑的感觉十分敏锐,更不要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中招了。
事先知道即将面临虚假的幻境,本打算用身体硬扛的,但想到自己那卓越的恢复能力,冒险的想法率先一步侵入脑内。
她咬紧牙关,手里的斧头对准自己的躯干。
极致的痛觉是保持清醒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法。
然而,一只手突然握住斧柄的另一端,将正要向下的力抵消。
她看到因陀罗突然出现在面前,用一种眼眶含泪的眼神凝望着自己:“会很痛的。”
是幻觉。
就算是少年时期的因陀罗也不会说这种话。
正想着少年时期的因陀罗,面前的青年身型逐渐缩小,变成了印象里少年的模样。
“莉卡。”
束起棕色长发散开,眼角也没有了紫色涂饰装点。
唤着她名字的少年微微抬起头,自上而下看着这张脸庞露出的表情,佩尔莉卡不禁一怔。
太像了。
这张脸,和廻实在是太像了。
因陀罗从未露出过这种近乎祈求的可怜神情。或许也正因如此,她先前竟一直没有注意到,他的面容,与廻之间有着几分相似。
“莉卡。”
眼前的少年无奈地笑了笑,软乎乎的手覆上她握着斧子的手:“握得太紧手会受伤的。”
掌心传来黏腻的温热,她才低头看去。斧柄被她攥得碎裂,木刺插进手心中正缓缓流着鲜血。
她没想放开武器,但身体却不受控制。
斧子脱手。金属掉落在地上,却听不到一丝声响。
她瞳孔猛地一缩。
眼前的“因陀罗”捧起她的手,将沾满血的掌心缓缓贴上自己的脸。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在少年颊边,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,妖冶而醒目。
“因陀罗,住手。”
忽然间,长者肃穆的声音宛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。
视线回归清明,面前楚楚可怜的少年转瞬即逝,转而是已经拉开距离站在不远处的青年样貌的因陀罗。
佩尔莉卡愣了一瞬,随即偏过头,啐出一口血沫,半颗断牙混在鲜红里落在地上。
她抬手抹了一下嘴角,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,余光便捕捉到了林间的一道身影——大筒木羽衣撑着拐杖,从昏暗的树影中缓步走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