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着天不亮或是天没黑透,桃溪这个时候便带着桃硕桃满挑开了麦垛,平摊在场上,一点点取麦粒儿,手里抓一把,举往下抽打,两三下麦粒儿就顺着麦壳落了,撒满地面,碎麦秆和麦糠也混在里头。
再用簸箕筛干净,等着有风的时候,尤其是早起和下晌快天黑那阵,是扬麦最好的时候。
两条胳膊左右抱紧簸箕,上下颠簸,风一吹,麦糠就吹地上了,来回多簸几次,里面的麦子就干净了,地上的碎麦壳也慢慢积成堆儿,往身上吹也是常事儿,脖子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累一层了,衣裳一抖,又是一层。
夜里深了,也没时间去洗,只能打点水擦擦,也是累得很,桃溪没那个力气,接下来这扬干净的麦粒儿也不是立刻就运回家了,还得再晒两天,捏在手心里硌的慌了,这才是晒干了。
就是运回家也得一天,从早忙到晚,场上这几堆干净的麦粒运回去,麦秸秆和麦麸子也得运回去。
桃溪从那西屋翻出了几个粗麻布口袋,桃满撑开口儿,桃溪桃硕往里装,装好再封紧口儿,用架子车运回去,一袋子一袋子都扛进西屋。
打下来的麦秸秆放在灶屋边上,要等这阵子忙完了再说屋顶的事儿,麦麸子就近放到西墙边上,什么时候想喂,抓一把就能喂,雨天也不会淋湿了。
这十亩地收下的粮食收回家了,看着堆满的西屋,桃溪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收获,实打实的丰收。
十亩地打了十石粮食,这不算少了,至少交了税,他们三个还能吃一年了。
肚子算是有着落了,桃硕和桃满看着堆满屋的粮仓也直笑,身上那股子疲惫也烟消云散了。
就是柳秀英看着这三个孩子,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,心里也实实在在替他们高兴,忙了这么些日子,总算是有吃的了,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连个馍馍都吃不饱了,还得看旁人的脸色。
桃硕桃满实在欢喜,站在凳子上看着满仓的小麦又蹦又跳,柳秀英拍了拍这个家中的老大,也心疼这个丫头,没有她的谋算,日子怎么能过成这样?
“往后再也不怕了。”
桃溪笑笑,点了头,“真是不怕了,现在亲眼看着这些粮食,我心里也松快了。”
说着,桃溪喊了桃硕下来,“找个盆,搲几瓢面,今儿咱用新麦蒸馍馍,再去崔小寨打两壶酒,那桶泥鳅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被柳秀英拉住了,“这还没忙完了,等回头换了屋顶一块儿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