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主事听到“已应下”,脸色松了些,又小心问:“可有文牒?”
“明日会送至旧平口。”
徐主事忙道:“那便好,那便好。只要文牒到了,京里也好回话。”
韩拓听到这里,忍了半晌,还是道:“他们闹了这么久,绑了巡哨,割了旗,三日内送几匹马回来,便算完了?”
帐中静了一下。
沈聿看向韩拓。
陆云逸端着茶盏,茶气遮住她半边眉眼。
“韩将军想如何处置?”
韩拓道:“总要叫他们长些记性。”
“他们这次没杀人,也没入营。”陆云逸道,“若平州此时增兵压过去,燕云诸部反倒有话说。眼下要他们送还东西,王庭约束游骑,旧平口这边继续巡哨,三个月内看他们有没有再犯。”
韩拓没答。
陆云逸放下茶盏。
“若三个月内再犯,今日这份文牒便是他们自己递来的把柄。到时平州上奏,话会好写许多。”
沈聿道:“陆大人说得是。边事先收住,后头再看。”
钱主事、徐主事也跟着称是。
韩拓脸上仍有不平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末将会派人去旧平口等文牒和马。”
“辛苦韩将军。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
这话说完,帐中气氛才松了些。有人来添茶,火盆里又添了炭。外头军士传话,说随行禁军已安置妥当,秦恪听见后只点点头,仍站在帐边。
陆云逸喝了几口热茶,便看向沈聿。
“沈大人,平州武职缺补的册簿,劳烦今日送到我帐中。”
“陆大人才从白石滩回来,不歇一晚?”
“我奉旨来平州,燕云边事只是其中一桩。”陆云逸道,“缺补才是兵部差事。”
韩拓听了这话,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沈聿很快应下,叫人去州衙取册,又让北营书吏把营中近几年的伤退、顶缺、巡哨轮换等簿子一并送来。
从这日起,陆云逸在平州北营停了数日。
白石滩的消息很快传遍营中。燕云愿送还马匹和兵器,毁旗折马,许多人听后仍骂,骂完又去马棚腾位置。旧平口巡哨照旧出,只是每一队出营前,韩拓都亲自看过一遍。秦恪带着禁军仍留在陆云逸周围,眼睛总在营中人身上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