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逸原本在看药碗。
那半块玉露出来时,她的目光停住了。
玉色温润,断口不齐,边缘被人常年摩挲得发亮。灯火一照,玉面有一层浅浅的光。
她低头,从自己贴身处摸出另一半。
那是萍儿给她的。
很久以前,萍儿把那半块玉放到她手中时,只说留个念想。
那时她只当是什么旧物。
如今两半玉放在一起,断口严丝合上。
老郎中低头收拾药箱,没有看她手中的东西,床上的人仍旧昏睡着。
陆云逸把合好的玉佩举到灯前。
玉背原先被细绳遮着,分开时看不出来,合在一处后,背面纹路也接上了。灯火从玉边透过去,在玉背深处照出一个极小的字。
贤。
那个字刻得很浅,不迎着光几乎看不见。
陆云逸指腹按在玉背上。
她无声地想:“干妈,你到底有怎样的秘密……”
老郎中咳了一声。
“药换好了。今夜再烧起来,就用这包。明日若醒,先别叫他说太多话。”
陆云逸把玉收回掌心。
“他几日能起身?”
“这我说不准。”老郎中道,“不过这人底子好。若先前没有乱治,三五日能缓过来。”
“他醒后能不能挪动?”
“短程可以。远路不行。”
陆云逸点头。
老郎中背起药箱,从后门离开。
陆云逸关上门,重新坐到床边。
那人仍闭着眼。
贤。
棣贤公主。
许多年前,安国曾收到过燕云王庭传回来的消息。棣贤公主在燕云生下一子,名为阿木尔。至于阿木尔的生母,这些年她也听过一些传言,说并非是和亲的棣贤公主。
陆云逸看着床上那人的脸。他生得不像安国人。眉骨深,鼻梁高,脸部轮廓也比安国男子更分明。可昏睡时,眼尾压下来,唇角因失血而淡,竟让她想起萍儿低头缝衣的样子。
阿木尔。
若他真是阿木尔。
若他身上的半块玉也来自萍儿。
她把两半玉佩分开,又慢慢合上。
那个想法荒唐得很,可未必不是真相。
第二日,那人仍没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