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道:“旧平口那队巡哨被辱,是游骑私自行事。带头的两人已经夺马罚鞭,三月内不许近线。夺来的马匹,草料,兵器,照数还。被夺的东西,加倍偿。”
陆云逸道:“旗呢?”
阿木尔看着她。
“旗已毁。”
“毁了便不能还?”
“割下来的旗,拿回去也只是叫你们再丢一次脸。”阿木尔道,“我赔马,不赔旗。”
阿木尔笑了一声。
“你还真要替他们把账讨全。”
“我是安国官,母亲也是安国人。”
“可惜我是燕云王。”
“所以我没叫大哥把那几个游骑送来平州。”
阿木尔抬手指了指她。
“亲兄弟,明算账。”
陆云逸道:“大哥不亏是燕云王,果然果断大方。”
“不必跟我客套。”阿木尔盯着她,“你知道我叫你出来是为了什么。若你真能帮我解决那件事,便是十倍偿还,也不亏。”
帐外风声压着毡子。
陆云逸没有立刻答。
她垂眼看着案上的铜碗。碗边有一道旧裂,被细细补过。燕云人不爱丢能用的东西,补过的碗仍旧拿来待客。
他把弯刀从膝上移到案边,手掌压在刀鞘上。草原长大的人,坐着也像骑在马上;可他方才说起“母后”“规矩”时,又有几分安国宫廷里养出来的影子。两种东西拧在一处,便成了如今的燕云王。
“大哥有些着急了。”
“在这个位置上,不急的人早就掉了脑袋。”
“瑞国逼得这样紧吗?”
阿木尔抬手摸了摸腰间一枚红石。红石嵌在皮带扣边上,小得很,帐中火光落上去,红得像一点凝住的血。
“他们送来的东西都很好,但没有一样受我控制。”
“这帐中也有瑞国人的眼线吗?”
“我好歹是燕云王,这里的人都是我培养的亲信,你不必担心。”
“抱歉,大哥,当年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阿木尔看着她。
“你要回燕云夺位,身边无人,谁都救不了你。那时只能借瑞国人的手。”
“如今呢?”
“如今大哥已经是燕云王。当年有办法借他们进来,如今自然也该有办法,再把他们赶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