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尔敲着铜碗的手停住。
陆云逸继续道:“母亲还说,若有机会再见到大哥,叫我替她问一句,棣贤公主如何。”
阿木尔眼中那点漫不经心终于退了些。
“棣贤公主。”他慢慢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。”
“我这里可没人这样叫她。”
“母亲离开燕云二十多年,在安国跟我提起她,自然仍这样叫。”
阿木尔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帐外风吹过,毡帘边上的铜铃轻轻碰了一下。
过了片刻,阿木尔道:“我母后如今是燕云太后,自然很好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就行。”
阿木尔看着她,语气比方才缓了一些。
“她也挂念我母后吗?”
“母亲虽离开燕云多年,但她与棣贤公主的情谊,与大哥你的母子之分仍在,自然一直挂念着。”陆云逸斟酌着用词。
阿木尔沉默片刻。
他伸手,把案上那只铜碗推到陆云逸面前。
“喝。”
陆云逸看了一眼。
阿木尔道:“怕有毒?”
“怕咸。”
陆云逸端起铜碗,喝了一口。
奶茶凉了,咸味重,入口发腥。
阿木尔看着她喝完,才道:“母妃从小便同我说,我还有一位母亲在安国。”
陆云逸抬眼。
“她说,是她给了我名分,我的另一位母亲给了我生命。”
陆云逸没有接话。
阿木尔看着她。
“没想到当年会那样见到弟弟你。”
陆云逸道:“我也没想到会那样见到大哥。”
“当年情势紧急,有些话我没来得及问清。”阿木尔又问:“母亲如今身在安国顺天城?”
“是。”
“顺天城哪里?”
“大哥问得太细了。”
“她这么多年还挂念着我。我这个儿子,难道不能问一句她在哪里?”
阿木尔眼神微微沉下去。
“难道她不愿见我?”
“不是不愿。”陆云逸道,“是不该。”
“不该?”
“她在安国早已改嫁生下了我,是放心不下你,才让我来寻大哥,但母亲如今已有安稳生活。大哥身为燕云王,还是不要打扰为好。”
阿木尔看着她,过了片刻,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你替她想得周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