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众人移去廊下坐,丫鬟重新上了茶,又捧了新切的果子和一碟碟细点心。先前那位穿石榴红褙子的年轻夫人见越心坐得安静,便又笑着开口:“世子妃这样一瞧,倒不像是头一回来这种场合。”
越心抬眼,看见她仍旧拨弄着腕上的镯子,像是非得从自己身上挑出点毛病来,心里反倒不急了,她端起茶,轻轻吹了吹,才道:“夫人抬举我,我今日一路上后在心里记府中嬷嬷们先前教的话,”
那年轻夫人听见“王府”两个字,脸上的笑容便顿了顿。
安定侯夫人闻言变笑了:“你倒实在。”
“我这人最会装样,偏偏一紧张,就爱说实话。”
几位夫人的笑容终于真了些。
宴散时,已近申末。
安定侯府备了盒子点心并一枝新剪的海棠,让各家带回去。越心坐上车后,先把那枝海棠放到一边,自己靠着车壁坐了半日都没说话。跟车的婆子只当她累了,也不敢打扰。直到车行过两条街,越心才慢慢吐出一口气,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她这一日话没说多少,心却累得发沉。那些太太奶奶说花,说天气,说孩子,说亲事,谁该嫁,谁该生,谁该忍,换个地方,换身衣裳,竟也没什么新鲜。
回到王府时,天边已经压下晚霞。
陆云逸在屋里等她。越心进门后,把手里那支海棠往桌上一放,自己先坐下喝了一盏温水。陆云逸看着她,问道:“今日感觉怎么样?”
“无聊透顶。”
陆云逸听了,只抬手把桌上那只海棠挪开了些,“说来听听。”
越心倚着椅背,先缓了一口气,才把今日在安定侯府里见着的人、听见的话一点点说。
“你可知侯府那门亲事为什么换了?”
越心想了想:“因为沈家不如顾家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陆云逸道,“安定侯府先前与沈家走得近,这门亲事本就是两家关系的一部分,可前些日子两家起了争执,又牵扯出了些旧事。朝上的人见面还是照样寒暄,底下早就不是一条心了。”
陆云逸顿了顿:“说到底,这些婚事算来算去,算的都是父辈的利益,谁家需要盟友,谁家需要靠山,谁家想把关系再拉进一步,最方便的办法就是结亲。你来之前不知有多少人想跟王府拉进关系,递帖子想着把自家女儿嫁进来。”
越心听后翻了个白眼,“哦哦,你真厉害。”
窗外的晚霞慢慢退下去,檐下灯火还没点。越心坐在桌边,想着今日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