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心瞪了陆云逸一眼:“我什么时候怕过?”
她低头进了车,帘子落下来,外头的天光便被隔成一层薄薄的青影。
安定侯府离王府不算远,车行了两刻钟便到了。
侯府门前种着两株老海棠,雨后花色更艳,地上落了一层软红。引路的婆子把越心领进花厅时,里头已坐了不少人。上首的是安定侯夫人,年纪不轻,眉眼和气。左右两边依次是几家夫人、奶奶,衣裳颜色不艳,头面也不算太盛,坐在花影底下。
越心进门时,屋里本热热闹闹说着话,见她来了,声音便缓了一缓。
安定侯夫人先笑着招她,说世子妃来了,快坐。越心按着先前记下的礼,一一见过人,座次也没错,只在坐下时听见左手边一位穿石榴红褙子的年轻夫人轻轻笑了一声,道:“先前只听说明亲王府世子娶的是南边来的女子,今日一见,倒比我想的更像京中人。”
越心抬眼,看见那位夫人脸上笑着,手里慢慢拨着腕上的镯子,越心便也跟着笑了一下,道:“夫人见笑了,我原就是个不大会出门的人。进了王府之后,府里上下照看仔细,学了些样子出来,叫人看着不至于太失礼,已经算是运气。”
那年轻夫人听见越心这样答,便只弯了弯唇,端起茶盏,没再追问。
安定候夫人看了越心一眼,眼里倒添了一点真切笑意。
花厅里摆着各色时鲜果子和细点心,众人坐下之后,话题便又慢慢续起来。起初说的是天暖了,花也开得比往年早些,没过多久,便绕到了谁家姑娘前些日子定了亲,谁家小儿子又闹着不肯读书,谁家老太太这几日身子不太爽利。
越心捧着茶,很少接话,她只是一边听,一边努力记人。
安定侯夫人说起花宴,谁都肯应;说起她家那位侄女下月添妆时,坐在右手边一位穿秋香色褙子的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,手里的茶也停了停。先前那个穿石榴红褙子的年轻夫人听见“添妆”两个字,倒像忽然来了精神,顺嘴便道:“侯夫人这门亲定得倒快,前些日子我还听说议的是沈家。”
安定侯夫人脸上还是笑,抬手扶了扶鬓边的钗子,“孩子们的亲事,议来议去也就那样。家里长辈觉得顾家更合适,便改了。”
没多久,丫鬟引众人去后园看花。
园子里开的多是牡丹,白的、粉的、深红的,一簇簇挤在假山旁和曲廊下。雨才停不久,花瓣上还沾着水,日头一照,亮得有些晃眼。众人边走边看,花厅里那股大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