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回查问,终究什么都没查出来。
小江南照旧卖它的酒,越心照旧坐在柜后打算盘。风从河边吹进门时,酒幌仍旧轻轻动。外头的人看这一家,只当它开在那里,本就该在那里。
……
多年后的京城,雪落得很轻。
王府廊下挂着两盏宫灯,灯影映在新扫过的青砖上,一层薄雪压着檐角,远远看去,连院中的树枝都显得安静。越心坐在窗边,手里正翻着一封从广陵送来的信。信上字写得不算多,是旧相识报平安,说小江南这一冬酒卖得不错,河道上来的客商还同从前一样爱点热黄酒和糟鹅,街坊家的孩子长高了半头,连门前那棵歪脖子柳树,今年也抽得比往年更早。
她看到一半,忽然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便见陆云逸从外头进来。
屋里地龙烧得暖,陆云逸身上却还带着一点外头的寒气。她解了披风,走到越心身边,目光落在那封信上,先问了一句:“广陵来的?”
越心点了点头,把信递过去,又笑了一声:“是,她们还说,今年又有人去查过小江南,照旧什么都没查出来。那帮人绕来绕去,最后还在店里坐了半日,喝了两盅酒才走。”
陆云逸接过那封信,慢慢看着。
烛火落在她侧脸上,把眉眼照得比平日更深。越心倚在榻边,看着她一页页翻过去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广陵旧巷里那间关了门的春宜馆,想起那条潮湿的青石路,想起自己头一回站在小江南柜后时,心里那一点明明慌得厉害,面上却还要撑出来的泼辣劲。那些日子如今再回想,已经隔得很远,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陆云逸把信合上,抬眼看她。
“事实证明,你做得很好。”
越心看了她片刻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我若做得不好,你当年还会来接我吗?”
屋里灯火很稳,窗外雪落得却轻,落到檐角时几乎没有声响。陆云逸看着她,说道:“你若做得不好,我们现在就死了。”
“喂,你跟外头那些人说话你们圆滑,跟我说话就这么直白?”
“我不是说了,你做得很好吗?”
“你这人,又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