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心看了林鸯鸯一眼,想说一句路上小心,话到了嘴边,又先压了回去。林鸯鸯却比她平静得多,坐在那里,眼里只有一点很浅的波动。
次日一早,陆云逸便带着林鸯鸯离了广陵。
没有惊动院里太多人。越心一早起来,只把她们送到巷口。阿盲坐在门边,听见脚步声,问是谁要出门。越心便说去抓药,省得她心里挂着。阿盲哦了一声,也没再问。春宜馆的门还关着,门上的旧漆被晨雾润了一层,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压在门边。
越心站在巷口,把一个小包袱递给林鸯鸯,里头是两身干净衣裳,一小包碎银,还有一支桃枝从前用过的旧簪。
“衣裳你路上换。”她说,“银子藏好,别叫人瞧见。簪子你想带便带,不想带也别扔。”
林鸯鸯伸手接过,眼神在那支簪子上停了停,随后轻轻点头。
越心又转头去看陆云逸。她本有许多话想嘱咐,话到了嘴边,却只挤出来一句:“你这一路别太招摇。”
陆云逸看她一眼,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。
“我哪一回招摇过。”
越心哼了一声,“少同我装。”
广陵的晨雾还没有散开,巷口的青石路泛着潮,远处卖炊饼的正推车经过,蒸气混着车轮声,一点一点往前飘。越心看着她们离去,手还揣在袖子里,站了许久都没动,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,她才慢慢往回走。
这一趟去历下,白日里赶路,夜里便寻荒庙、破祠堂,或者远远离官道的旧棚歇一歇。陆云逸带着火折子和干粮,偶尔碰上集镇,便在天还亮着的时候买一点热汤和炊饼,随后立刻离开,不往热闹处久留。林鸯鸯起先还以为她会进客栈,待走了第一夜,才明白陆云逸从头到尾便没有这个打算。
她没有问,第二夜也没问,直到第三日傍晚,两人避在一处废弃土地庙里,陆云逸在庙外洗净了手,回来把刚买来的热粥递给她,林鸯鸯才抬头看了她一眼,轻声道:“公子一直不进客栈,是怕查身份文书么?”
陆云逸坐在一旁,手里还拿着半块冷硬的炊饼,听见这句,淡淡抬眼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公子做事太细。”林鸯鸯垂下眼,“一回两回可以说是谨慎,回回都不进,便不只是谨慎了。”
陆云逸没再往下解释,只道:“少留痕迹,总不是坏事。”
林鸯鸯便也不再问。她向来识趣,只是在庙里过夜时,她看见陆云逸靠着那根掉了漆的旧柱子浅浅阖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