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,声音断了一下。
“就多救几个吧。”
陆云逸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她想起那些夜里自己坐在布帘后,一句一句问。她问得仔细,像真要弄明白什么。可问完之后,她一次次走出那扇门,回到河边客栈,洗手,换衣,吃热饭,看书,什么也没做过。
如今这些回答都站在她面前。
没有一点遮掩。
胡三爷等得不耐烦。
“公子到底要不要?要就拿银子。不然牙婆还等着。”
陆云逸把账册合上。
“这里还剩多少人?”
王妈妈一愣。
胡三爷也看向她。
“公子什么意思?”
“我问,还剩多少人。”
王妈妈赶忙道:“能接客的十一个。还有两个病的,一个老的,两个丫头……”
“身契都在?”
胡三爷笑了:“多数在。也有几个是借住吃饭的,没契,可欠钱。”
“账册、身契,都拿来。”
王妈妈瞪大眼睛:“公子要全要?”
桃枝也愣住。
陆云逸没有看她,只对胡三爷道:“你开价把。”
胡三爷脸上的笑慢慢变了。
他把陆云逸重新打量一遍,眼神谨慎了些。
“公子口气不小。这一屋子人,可不便宜。”
“你开价。”
胡三爷报了个数。
王妈妈听见都吸了一口气。
桃枝脸色发白。
陆云逸却只问:“包括账册、身契、旧欠,一笔勾清?”
胡三爷道:“公子爽快,我也爽快。银子到手,人和契都归你。只是丑话说前头,有病的、年纪大的,带走之后是死是活,与我无干。”
“写字据。”
胡三爷笑了一下:“公子懂行。”
“写。”
他招手叫人去取纸笔。
王妈妈凑上来,笑得又急又软:“公子,您真是菩萨心肠。她们遇上您,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陆云逸看了她一眼。
王妈妈后头的话卡住。
桃枝往门外看了一眼,声音急得发哑:“隔壁还有几个。香娘的妹妹在隔壁,杏儿有个同乡也在隔壁。那边人更乱,牙婆已经进去挑了。公子……你若还能救,就去看一眼。”
王妈妈立刻骂道:“你疯了?自个儿都没落地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