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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枝花有价,一句曲子也有价。有人笑着招呼客人,有人低声讨价,有人把银子在手心掂一掂,再决定要什么。
客栈伙计给她送热水时,也爱说话。
那伙计十七八岁,脸圆,动作利落。见陆云逸住的是上房,又出手大方,进出时便比对旁人殷切些。
这日傍晚,他提着热水进屋,看见陆云逸正站在窗边往外看。
对岸酒楼刚点灯,灯影落进河里,被水一揉,散成一片红黄。桥上有人提着鱼灯走过,后头跟着两个小孩,边跑边喊。再远些的地方,灯色更密,隔着水雾,看起来像一条烧起来的街。
伙计把铜壶放下,笑道:“公子头回来广陵吧?”
陆云逸回头:“看得出来?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伙计把帕子搭在肩上,“头回来的人就像您一样爱到处看风景。常来做买卖的,就会问我们哪家酒便宜,哪条路近,哪处能请客。”
陆云逸问:“请客也分地方?”
“分得细呢。”伙计来了精神,“正经谈买卖,去河边几家酒楼,菜好,雅间也宽。若是读书人聚会,就去茶社,听曲、看评书都方便。再讲究些的,去听雨楼那样的地方,姑娘会弹琴,会唱南曲,客人进去也端着些。”
陆云逸听见“姑娘”二字,目光动了动。
伙计见她没打断,便又说下去:“不过那种地方贵。进去坐一坐,茶钱、酒钱、赏钱,一层一层算。若只想看新鲜,东边巷子里便宜。可那地方杂,公子这样的人,还是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