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房连连点头,转身便往里跑。
“京里小王爷到了!大姑奶奶家的小王爷到了!”
这一嗓子喊进去,朱家像被人敲响了一面铜锣。
先是前院有人应声,接着廊下脚步乱起来。有人问“到哪儿了”,有人说“快去老太太屋里说”,还有妇人压着声音骂小丫头:“跑慢点,仔细摔了茶盘!”
陆云逸站在门内,忽然有些不知所措。
她在宫里见人,各种规矩已经刻在骨里。可站在朱家门内,听见一大家子因为她来而忙起来,她竟一时连手该放在身前还是袖里都想了想。
片刻后,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迎出来。
他五十多岁,身量很高,穿深青直裰,眉目端正,只是鬓边已有霜色。他走近了,先看陆云逸的脸,眼神在那一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云逸?”
陆云逸行礼:“大舅。”
朱承礼连忙扶她:“自家人,行这样大的礼做什么。”
他说完,又像想起什么,手微微一顿,随即笑道:“我是你大舅朱承礼。你小时候,我去过王府一回。那时你才到我膝盖这么高。”
陆云逸笑了笑:“我记得大舅送过我一把小木剑。”
朱承礼眼里一亮:“你还记得?”
“记得。剑柄上刻了一只兔子。”
院里随即传来一声笑。
“那兔子是我刻的。”
另一个男人从月洞门边走出来。他比朱承礼年轻几岁,脸上带着笑,步子也快,衣裳穿得齐整,袖口却沾了一点墨,大约方才正在书房写字。
“我说男孩舞剑也该有点喜气,你大舅偏说胡闹。”他看着陆云逸,“怎么样,兔子好看吧?”
陆云逸道:“好看。”
朱承义立刻转头:“听见没有?”
朱承礼懒得同他争,只对陆云逸说:“这是你二舅。”
“二舅。”
朱承义上前扶她,仔仔细细看了半晌,忽然轻声道:“像。”
这一个字说出口,两位舅舅都安静了一瞬。
陆云逸知道,他说的是她母亲。
朱承义很快又笑起来:“先进屋。老太太听见你来了,怕是要从榻上下来。她老人家如今八十多,脾气还和年轻时一样,还总觉得自己能提着拐杖打我们。”
朱承礼道: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朱承义往里引路,“云逸难得来一回,总得知道家里谁说了算。”
朱家人丁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