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我父王就在那边坐着。诸位若有好人家,可以直接同我父王说。”
十三皇子朝陆棣铭那边望了一眼,立刻缩回脖子。
“算了吧,你爹坐在那里,我隔这么远都害怕,还是跟你说话好。”
宁嘉公主掩着嘴笑。
陆云逸也笑了。她抬眼看向陆棣铭,陆棣铭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侧首看过来。父女二人隔着半池灯影对上眼。陆棣铭神情平常,只把手边一盏茶往她这边略略举了举,像是叫她少饮酒。陆云逸会意,放下酒盏。
这时,御座前的高怀忠上前半步,俯身听皇帝吩咐。片刻后,他沿着水边小径走来。
“世子殿下,陛下叫您过去说话。”
陆云逸起身。
十三皇子收起笑,替她让开路。宁嘉公主也退到一旁。陆云逸整了整衣袖,随高怀忠往御座前去。
皇帝站起身,沿着临水长廊往旁边的小亭走,恬贵人捧着一只七巧盘随在后头。
亭子三面临水,竹帘卷起半幅,晚风从池上来,带着荷叶气。外头宴声还在,到了这里,只剩模糊的人语和水声。
皇帝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“坐吧。今日叫你来,原是想问问武选司的差事。刚才见你同他们说笑,倒像回了几分从前的样子。”
陆云逸坐了半边。
“臣只是在武选司跟着看些旧册,谈不上差事。”
恬贵人把七巧盘放在案上,替皇帝斟了小半盏酒。
皇帝看了她一眼,道:“说起来,恬贵人与你母族还沾着一层亲。你母亲朱珍珍,年幼便在京中,与亲族来往少。恬贵人是你母亲表妹家的孙女。隔得远些,但也是朱家血脉。”
恬贵人笑了:“陛下这样说,妾倒占便宜了。小王爷是宗室贵胄,妾一个宫中小小贵人,隔着宫规礼数,哪里敢乱攀亲。”
皇帝看她一眼:“朕说你沾亲,你便沾亲。”
恬贵人低头笑道:“那妾便借陛下的话,同小王爷认个亲。
陆云逸道:“贵人言重。母亲旧族凋零,能在宫中见到同宗亲眷,是臣的福分。”
皇帝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恬贵人今日在花厅听了半日闲话,刚才同朕说,越听越觉得有趣。”
恬贵人笑道:“妾久居宫中,花厅里那些夫人小姐说起家里短长,听着倒新鲜。尤其说到小王爷,人人都有话。”
陆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