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没有把每个字都抄下来。
真正要紧的东西,萍记在脑中。少数图样用极细的线画在一方薄绢上,又拆成几处,藏进衣襟、鞋底和针囊夹层。
这份东西若能送回安国,便可让安国知道三件事。
燕云不是铁板一块。
瑞国正在挑火。
未来几年,安国西境最危险的不是全面大战,而是不断被试探、骚扰、劫掠、挑衅,直到民力疲敝、朝中主战与主和再度撕裂。
可是消息送不出去。
燕云王庭看得太紧。
安国旧线也断了几处。
萍知道,必须有人亲自带回去。
陆棣贤不能走。
阿木尔不能走。
只能是她。
可她若无缘无故消失,必然牵连陆棣贤。于是她们定下了一个最狠的法子。
假死。
更准确说,是让所有人以为陆棣贤终于容不下萍,借一场争执害死了她。
那夜风很大。
帐外火把被吹得乱晃。
陆棣贤与萍在帐中争吵,声音传出去,外头侍女都听见了。争到后来,杯盏摔碎,萍哭着冲出帐子,跑向后营。有人追,有人喊,也有人假装没追上。
不久后,后营起火。
火烧了一间旧帐。
帐里有一具被烧得难辨面目的女尸。
尸身上有萍平日用的簪子,也有她的衣物残片。
王庭震动。
所有人都说,安国公主终于害死了那个生下阿木尔的侍女。
燕云王大怒。
陆棣贤跪在王帐前,一言不发。她不能辩解,不能哭得太真,也不能太冷。她必须让所有人相信,她确实恨过萍,也确实可能做出这样的事。
那几日,是她一生里最难熬的日子之一。
萍已经不在王庭。
她换了衣裳,混在送柴的人里出了营。
离开前,她只见了阿木尔一面。
孩子还小,睡得沉。
萍站在帐边,看着他。她没有抱他,因为抱了便走不了。陆棣贤站在她身后,眼圈红着,却没有哭出声。
萍从颈间取下那块玉佩。
那是陆棣贤当年送给她的东西。
玉佩原是一整块。
早在决定死遁时,萍便找了信得过的老工匠,沿着玉中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