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大
中
小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年秋后,粮本该够吃到三四月。可这几年改桑改棉,稻田少了一半还多。前两年丝价好,大家卖了茧和棉,拿银子买米,倒也过得去。今年丝价跌了,米价又涨,许多人家买不起。”
    他掰着手指算。
    “还有粮能撑半个月以上的,不超过十户。能撑个十天的,十几户。剩下的,多数也就是两三日。有几家已经断顿,只是不好意思说。”
    叶成听得脸色发白。
    他原以为自己家已经难,没想到村里竟有比他家更难的。
    陆云逸问:“村里可有社仓?”
    周里正苦笑。
    “有过。”
    “粮呢?”
    “前几年修堤、办祭、借给几户灾病人家,慢慢就空了。后来丝价好,大家都说手里有银子,社仓放着也生虫,便没怎么补。”
    陆云逸看着他。
    周里正脸上有些挂不住,却也没有狡辩。
    “这事是我失职。可那时谁想得到今年会这样?家家都说卖茧有钱,买米容易,谁还愿意把好粮交到仓里?”
    陆云逸沉默片刻。
    这话不是没有道理。
    人在好年景里,总觉得坏日子不会突然来。可坏日子来的时候,从不提前打招呼。
    “镇上的米行有粮吗?”他问。
    周里正压低声音。
    “有。”
    “为何不卖?”
    “也卖。”周里正道,“只是价高,且先卖给熟户、大户。小户散买,便说没粮。米行也怕。若放开卖,几日就抢空。抢空了,后头再来人怎么办?他们便关着门,一袋一袋地往外放。”
    叶成忍不住道:“可我们拿钱去,他也不卖!”
    周里正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你那点钱,买两斗三斗。大户一买十石二十石,还提前付定银。米行不卖给他们,卖给你?”
    叶成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    这话难听,却是实情。
    陆云逸问:“县里呢?县衙不管?”
    周里正脸上露出一种更复杂的神情。
    “还没到报灾的时候。”
    “人都快断粮了,还没到?”
    “没饿死人,便不好报。”周里正道,“报了也要查。县里查,府里查,来来回回。再说,咱们这里不是水冲了田,也不是蝗虫吃了苗。官府问起来,田呢?田还在。桑呢?桑也在。是你们自己改种桑棉,如今丝价跌,米价涨,便说灾。大人们未必认。”
    陆云逸听着,心一点点沉下去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