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茂坐在门槛上喘气，说坡后喊话的可能是韩铁衣。包顺蹲下来，让他把听见的原话重说一遍，连听不准的字也留下，没有直接写成韩铁衣领众。
卸药箱时，车板上两支箭都露了出来。一支钉在前边板角，另一支穿着篷布，木匠沿裂缝将木块拆下，连箭留着，没有混拔到一起。包顺给两处各系了纸条，叫孙茂指认位置。
亭里的老卒认出一枚箭簇上有安国工记，另一枚窄刃带钩，说北面燕云兵常用。两个伤者争了起来，一个说对方穿北地皮靴，另一个只记得腰里有安国旧刀。
“先各记各的。”包顺把两支箭分开放好，“旧军械也会流到市上，这上头的戳记该送营里验。”
药箱核过，药铺的单与封绳都在。包顺付清余下三百文，孙茂捏着钱，却没有回到车上，只问失踪的车夫能否活着回来。
一个受伤护卫问雇资今日能否先结，包顺叫孙茂取雇契，没有从巡检的钱袋里另数。孙茂先付自己该担的那份，其余由谁付、几时付，逐笔念给他听。护卫靠在墙上，将余下欠数的凭收进怀里，才松开按着孙茂衣角的手。
包顺叫送报的驿卒多带两份空纸，回来时须把对面接报者的名字与答话记下。护卫要带伤沿界找，等巡路的两人回亭，他让他们陪同，只查本侧，天黑前必须归亭。
两日后，车队回到黑石。对面关口的收报回纸一同带回，已答应沿集道查找，尚无那名车夫的消息。包顺留下回纸，另催边亭每天核一次来往车队。
包顺留下听货本的报数。钱匣在六家面前打开，按底单和回程买货凭核损，一家写多了半袋盐，另两家不肯让，重新请车夫来认。货本合损二十八贯，按一成应补两贯八百，匣里却只有两贯，只能照约再分，受损各家都没补足一成。
卖皮料的货主将自己的钱推出去，说当时没听懂还有这一层。留镇管钥匙的人把第三遍听读时的旁注翻给他，他自己画的圈还在。他看了半晌，将钱一枚枚拢回去，又问那五车若找回来，今日领的钱是不是还得退。
孙茂将约翻到追回货物的一行，让邢九再念。廊下有人等得不耐烦，他没有催，只把已经瘪下去的钱袋放在膝上。
孙茂将领到的那份付给雇来的车夫，还差一截，另写欠凭。他没再说往后一起走，只让伙计去问剩下的麻绳有没有人现买。
陆云逸把自己签过的路凭摆到钱匣旁，丢货者的家眷立刻围了上来。一个妇人指着红印问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