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成会核料数,陆云逸仍让他试掌坊务,旁边加一个匠人验收。越心拦了一回,说他才出过错,陆却把镇里肯识数、肯来的人名递给她。
纸上只有四个,其中两个已在仓场连着值夜。
“先让他把错账补完,再管十日。”陆道,“可用两字不能再由他一个人写。你也替我看着些,眼下真抽不出人了。”
到镇第三十日,范谦来取存放在西屋的兵械核验副页。越心送他到门口,车上的行李已经捆妥,装回京核验册的皮匣压在最里头。
周俭追出来,说地方副册有两处没核上,范谦站在车旁,等他把有差的页号写进交接单,没有替他补平。
“这两处你查原凭,查着多少就报多少吧。”范谦把本地那份留给他,“军籍补牒仍递武选司,田契和钱粮须各走本衙,别一股脑儿夹给我。路上耽搁几日,你这里可等不起。”
越心把一个装干饼的小包塞在他手里。他摸了摸,笑说这回总算不是一沓卷。车轮出了巷口,坊里有人叫她,说拉风箱的还少三个人,午前不开炉,又要多等一日。
许成领来几个临工,名籍没有抄齐,罗师傅已经在试新皮囊。
“人先做起来吧,饭前把名记到小纸上,明早再入册。”越心把招工纸压在砚下,“每工四十文,不许因是临时来的就少给。”
许成问是否要候陆准字。她抽出昨日的交货单,陆在上头限了四日先出六副犁,底下准过临时添工。越心又添了准许次晨补册一句,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炉里第一股热风涌出来,吹得桌角那张纸哗哗响。
次日上午,田桂芝抱着孩子进坊时,头一块烧红的铁坯刚夹出炉口。
她是赵五的妻子。后院在找能缝皮囊的人,她以前补过水囊,昨日来试针,许成嫌她总要停手喂孩子,只肯按件算。她跟另两个带孩子的妇人商量过,三人轮着看,另两人做活,看孩子的那一份工钱从承作钱里分。
屋后有一间空棚,离炉口远,风也吹不过来。田桂芝把孩子放进垫着旧袄的木箱,看着他抓住箱沿,才出来找昨日还没缝完的皮。
许成正在门口核人头,见她就往旧簿上翻。
“你家领着恤钱呢,这承作钱得另问一声,免得月底算重了。”
“我丈夫的那份凭还在家里,要看我拿来,可这皮囊是我缝的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