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把我的名字写大些。”
“我不是怕署名。给三日,他们也会跑。”
“不给三日,他们今晚先杀证人。”陆云逸把他的手从令纸上拨开,“先叫井牢里的人活着出来再算谁跑了。”
围墙下立刻骂开了。
死过人的家属嫌她太轻。替马会做活的人又怕她是假意诱降。一个老妇人拿石头砸在令纸上,哭喊说她儿子被拖走四年,凭什么还给凶手三日。
陆云逸没躲。石头擦过她的袖口,打在墙上。
“因为今晚能调去拿人的只有二十四个兵。”她说,“另十二个得守井、守仓、守这枚关防。若叫一百多人都以为自己必死,他们先杀的不是我,是井牢里的人,是能作证的人。”
老妇人还要骂,被身边人拉住。
第一夜,八名系红带的人来到镇衙门前。
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马夫,交出两把短刀、一张东门钥匙和七枚欠粮木牌。他说自己没杀过人,只替马会收过三个月摊钱。邢九在人群里认出他,喊道:“你踢过我!”
马夫脸色发白:“只是踢过而已。”
“踢人不算犯罪?”
“算。”马夫低头道,“可我罪不该跟沉井的一样。”
包顺收了刀,没有立刻放人,把七枚木牌逐一登记,又找摊主来对。直到后半夜,八个人才被分开看押。围观的人等着看官兵砍头,最后只看见范谦写了一夜名字,失望地散了。
那把东门钥匙倒是货真价实,二更时,包顺带六个人进了东门货栈,起出四十一袋没有货主印记的盐、两箱剥下来的商号木牌,还有一捆钉过血的绳子。
第二夜,西仓的门从里头开了。
开门的是马会自己雇的守仓人。他昨夜也在井边传过水,右掌烫起一个大泡。门一开,躲在暗处的脚夫先冲进去按住了看守,官兵反倒落在后头。仓中堆着的粮并没有被人哄抢。邢九把最先扑向粮袋的两个人拽回来,骂道:“今日抢了,明日他们就会说我们就是另一拨马会!”
守仓人先封住后排粮垛,只让脚夫按袋报数。周俭点到天亮,从垛后揪出一名藏着的账房。那人抱住他的腿,叫了一声“周爷”。
“别这么叫。”周俭把腿抽出来,“你们替南棚垫的挑水钱,哪一本?”
账房指向北井。
第三日入夜前,北井周围没有一个闲人。
包顺将十二名旧兵和新募的二十名弓手分成两队。新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