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。”
陆云逸没有翻页,指腹压在“学员到离册”一行。皇帝道:“只查到离与核支人数。自愿封存的住处留在讲所,不抄亲族。”
皇帝把她那封留中三日的奏疏抽出来:“成人夜课暂照你所请,只按人数核支。愿留住处的另封,季报不抄。先试一季,出了欺压伤人之事,讲所记当日经手与在场者。城南改完册式再开灯。”
陆云逸的手指从纸边移开:“臣领旨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只报人数也要核教习到课和纸油支用。冒领的照保结追缴。”
“陛下少填几栏,银钱一文也没少查。”
“朕听见了。”
她又翻到民间翻本一项。皇帝先道:“查官印和冒印。谁自己抄来教邻人,不因识过几个字拿进衙署。”
陆云逸这才俯身领旨。
皇帝看着她伏下去,忽然问:“朕将你的办法推到五道,却把你从里头摘出来。心里可服?”
陆云逸额头离地砖不过几寸。砖缝里还留着经年擦洗不净的墨痕。
“臣先前说过,人走了,事情也该照办。”她道,“今日轮到臣便翻口,未免难看。”
“只是难看?”
“臣心里也有一点不服。”陆云逸停了停,“陛下问得太细,臣藏不住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:“退下吧。”
陆云逸回到武选司时,午饭已经凉了。
郎中让人把她经手的簿册另放一案,钥牌、职名小印和未发的三份任书逐一交割。屋里几名书吏都埋头抄写,笔尖沙沙作响,谁也不好先开口。
陆云逸把最后一枚钥牌放下:“只是停我的差,诸位的饭还归各自管。再不吃,户部也不赔胃。”
靠窗的书吏咳了一声。有人起身替她把那碗凉饭端去热,走到廊下才想起她已经不能在值房久留,又端了回来。
陆云逸接过碗:“多谢,停差不禁吃饭。”
她坐在空了一半的案边,把饭吃完,才脱下官服外罩。城南那处讲所仍停着灯,其余十一处的支给文书却按旧日时辰送出,礼部接走官本,户部接走核支。离开她的案头,纸照样往下走。
申末,王府来人递了一张短笺。城南旧讲所外聚了数十人,京兆府以为他们要替世子联名请命,已派差吏守着。
陆云逸看完,问送信的人:“世子妃怎么说?”
“世子妃叫他们排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