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儿子一直站着,手臂晒得发黑。他问:“我还能袭吗?”
常砚答:“按现有宗支与选例,不能。”
“那粮呢?”
“告知所定,本月以后停。”
“我家四亩薄田,两亩记在婶娘名下。她死后卫里说等我袭职再改。如今职不给,田归谁?”
屋里几个人都看向那张契纸。三册互证只查优给与袭替,田契并未列在其中。若粮立刻停,奉养田又因身份悬着,这家人会同时少去两样生计。
陆云逸问:“这些年每次验身,有人告诉过你们族侄奉养与嗣子候袭不一样吗?”
妇人道:“册上怎么写,我们连看都看不到。只叫来按手印。”
“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
她从布包里找出一张收据:“去年腊月按完手印粮就给了。”
范谦核过收据,经手栏只盖了粮处小印,未写核验依据。
陆云逸道:“停给之前,先查历年验身记录和奉养田归属。”
范谦提醒她:“旨意写的是查得冒领即停。”
“这一户是否属于冒领,还在申辩期。”
“宗支已经查明。”
“她申辩的还有历年经手人明知身份却续给,以及田契随候袭悬置。停给结论可以维持,生效日等这两项回覆。”
常砚翻了翻告知文:“十日申辩只写可以递凭证,没写衙门几日答。照现在的写法,他们递完东西,明日仍会被停。”
妇人望着陆云逸:“要查多久?”
“我先给你一个期限。”陆云逸说,“验身记录归军粮经管处,奉养田归原卫。两处各限十日回覆,加上往返行文,二十日。期间本月粮照发。二十日后若确认停给,会另给一张说明,写清从哪月停、田契由哪里处置、你们还能向谁复核。”
“二十日后我们说了还是不算呢?”
“可以再申请复核一次,由另一名经手人看你今日交的这些。复核也有期限。”
“米还能一直领到复核完?”
陆云逸顿了顿:“只能缓停这二十日。复核期间是否续发,要看第一次回覆里是否查见衙门经手失当。”
妇人把族谱抄页收进布包,动作比来时慢了许多。
“所以最后还是可能停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写这些日子,能给我家添几斗米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