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把式道:“我也伸手。”
“你送你的货。”
“衣裳自己长腿啊?”
几句话撞在一处。越心拿起茶壶,给每个人添了半盏茶:“一个个说。谁先把六十文拆清楚,芝麻饼归谁。”
织工把布样铺开,用指甲沿经线划了一寸。
“殿下说一件衣六十文,我做的是一匹布。一匹裁几身,要看衣裳大小,也看裁的人会不会排料。剩下的边角若多,铺里常说织布的人把幅宽做坏了。如今按一件分钱,我连自己这匹布最后算成几件都不知道。”
陆云逸问:“织价该按匹?”
“先按匹验。经线断几回、发下来的线粗细差多少,也要写。线一碰就断,我一日少织三尺,不能反过来扣我的误期。”
收成衣的妇人立刻道:“都说线坏,铺里怎么认?织松了,也能推给线。”
“领线时你同我一起扯。”
“一天发几十把线,我跟着你挨把扯,旁的事还做不做?”
“那就抽几把写在领料纸上。”越心说,“抽到坏的,谁签字?”
“发的人、领的人都按。”织工答。
陆云逸在价页旁添了一行:织价按匹,领线先验。
会缝衣的妇人把军衣翻过来,看里面的缝线:“缝衣按件可以。衣片若裁得短,我接一块也能交,可兵部验出来,算谁的?”
“裁衣者。”陆云逸说。
“衣已经缝完了,裁衣的人说我拿错了片呢?”
“发片时当面量。”越心接道。
“量完写在纸上。”妇人点了点下摆,“还有这处。前襟塞得太厚,边上压不住,封口拆了两回,谁给返工钱?”
收成衣的妇人道:“自己缝坏了还要再收一遍钱?”
“装絮的人塞坏了,凭什么叫我白拆?”
“你收衣时该摸出来。”
“一身衣从我手里过,前后才给二十四文。你还想叫我替织布、裁片、装絮都验一遍?”
“二十四文是缝成衣,不只是过一遍针。”
“我两日做一件。眼神好的、手脚快的一日半便能成。铺里照她的日子催我,迟一日扣五文。到头来她拿一件的钱,我拿半件的钱,还得赔旁人的料。”
她说着,将自己的顶针从指上褪下来。铜面布满针尖留下的小坑,边沿磨得发亮。
“我手慢,少领两件便是。交期让我自己报。铺里若只肯照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