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验官员仍守着先前那句话:“证物散了,铺户回头说只有这十四件有问题,如何办?”
范谦道:“每只已抽包保留上、中、下各一件,封纸与包绳全留。未抽的再按各垛位置补留样衣。领出去的逐包记往何营,日后需要复验,可按领用册追。”
“逐包记,今日发不完。”武库司郎中说。
“那就多用两名书吏。”
“你从武选司借?”
“借。”陆云逸答。
武库司郎中转过头:“殿下借人倒痛快。”
“我回去同常大人说。”
“常大人若不肯呢?”
“那我自己抄。”
范谦道:“殿下字快,错一处,日后整包追到别营去。”
“所以还是向常大人借。”
屋里紧绷了半日的气息松开一点。武库司郎中把催领文书与验单摆在一起,重新算过要留的件数。
“按垛位补留样衣,完整收下封纸、包绳。已经抽出的薄衣与掺草者封存。余下各包开口验看,明显空薄的另放,能穿的照常发。领用册加记原包字号。”
随验官员问:“这算谁的决定?”
武库司郎中提笔:“武库司主理,我具名。协验诸人把各自意见写在后面。谁反对发衣,也照实写。”
方才主张全封的官员仍未改口:“我主张封存这一库。若日后证据不足,这批衣裳发散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“写上。”武库司郎中把验单推给他,“也把营中催领三次、临时补做所需时日写上。两项都留着给上官看。”
那人提笔写了满满一段,落款时墨还未干。没人劝他改成与众人相同。
陆云逸接过笔,在他后面写下同意二字。
墨迹渗进纸纹时,她的手停了一下。案上十四件样衣已经挂好号签,待发文书压在另一边。衣裳到了营中会拆洗、磨损,将来再查,很难保持今日模样。她还是写完了姓名。
天色擦黑,联合验单与临时处置送出武库。库中亮起灯,书吏坐到长案两侧,开始给待发封包补记字号。库外等候的军士被叫进来,重新核领用文书。
第一垛合式军衣抬出去时,候领者先数包,再按补写的字号逐一画押。有人伸手按了按露在包外的衣角,只问:“今夜能启程吗?”
库吏说还要等最后一道交割印。那人把手收回去,继续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