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领兵的人管阵亡册,经历司管选簿,官物又归库吏。你在一张纸上把三件事全问了,他们会等三处凑齐再答。少一处,整张咨文都留着。”
“分作三张?”
“还得先分事情。”常砚拿起郭孙氏的申请,“她来求的是孩子口粮。郭进是死是活,要查;死后还有谁用他的名字领东西,也要查。两件事挤在一处,最先耽搁的却是这一张。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申请末尾。那里留着郭孙氏的指印,颜色已经发褐。
陆云逸道:“郭进的生死尚未勘明,优给凭什么发?”
“所以先找能补阵亡勘结的文书。军衣归另一件事,武库查自己的交割,临河卫也少一个推延回话的由头。”
“若阵亡册本身就是假的呢?”
常砚把册页翻回盖印处。
“那撤勘结,追经手人。孩子已经等了一年,你先替她想今年;其余的照查。”
“若先给了优给,过几个月查出郭进仍活着呢?”
“该追回的追回,该问罪的问罪。”常砚道,“衙门里常有改文,也常有错案。怕往后查出错,叫眼下所有人都等着,纸上自然清净,外头的人却要吃饭。”
陆云逸低头看着那枚指印。郭孙氏按得很重,指腹一侧晕出一点,申请却还是退了回来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隔壁有人高声争执任职年限,常砚回头听了两句,又催小吏添茶。
陆云逸将范谦刚写的咨文拿过来,划去后半段。
“阵亡与选簿各问一处。郭全的申请另放,今日先找近年优给的旧例。”
常砚点了一下头。
“这样还像在衙门办事。”
蒋维国笑道:“殿下才从外头回来,常大人就教训人,也不让人喘口气。”
“你这摞纸抱得这样急,哪里给她喘了?”
“我也是替那孩子急。”
常砚瞥他一眼:“方才是谁把画三角的全放着?”
蒋维国低头喝茶,当作未听见。
午后,武库司把郭进名下最后一次军衣交割的原凭封送过来,另附一份抄件。
范谦拆开封套,先核过抄件与原凭,才把两张纸铺在案上。
郭进所属的百户所曾在十月初六领过冬衣一百一十二套,数目与所辖军士相合。交割处盖着百户所钤记,具领一栏写着郭进,后面照例画了花押。
十月初六,比阵亡册上的日子晚了十九日。
蒋维国俯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