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一听便摇头:“掌柜要两车同日送到,也从未写过这样麻烦的赔法。城南愿接这桩活的人多得很,你们可想清楚了。”
方满把帖子折好递回去。
“那就请他们接吧。”
人走出院子,他立刻叹了一声。姚五问他此刻追出去还来不来得及,方满瞪了他一眼,端起方才推开的饭碗,把剩下几口全扒进嘴里。孙禾抱着汤勺笑他,险些将汤洒在桌上。
收过碗筷,方满把那名年轻人叫到院角,取来木楔、麻绳与轴油,教他认车轴上的裂纹。嘴里还在念叨少挣一笔,手上却讲得细,连什么样的旧轴只能走空车也说了两遍。
曹叔从柜中取出那个纸包,放到陆云逸面前。
“这回带走?”
陆云逸接过纸包,在掌中掂了一下,又推了回去。
“还是放着吧。”
曹叔问:“这回要放多久?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孙禾立刻凑过来:“什么时候?”
“眼下说不准。”
“那不还是没说?”
“这回给你们留个能找到我的地方。”陆云逸把纸包放回曹叔手中,“钱先替我收着。我回来以后,自己再数。”
曹叔看了她一眼,将纸包照原样收进柜中。孙禾跟在旁边,一直等到柜锁扣好,才转身替陆云逸拿来纸笔。
陆云逸伏在石桌边,只写下广陵小江南的地址。等墨迹稍干,她将纸折好递给曹叔。
“以后若有事,把信送到这里。交给柜上的人便成,他们知道该往何处转。”
曹叔接过纸条,翻到背面看了一眼。
“收信人呢?”
“不用写。
“人家肯收?”
“我会先叫人去递话。往后你们送去的信,柜上自然会收。”
卫树站在旁边,他只叫曹叔将纸收进放契书的木匣,免得来年受潮。
陆云逸看了看天色,快到越心给她定的时间,如今已经过了午正,再耽搁便只能叫船家加快。
孙禾一路送她到院口,嘴里还在问下回什么时候来。陆云逸答不上归期,只说往后会写信。方满在院角喊了一声,问她留下的地址究竟能不能收到骂人的长信。
“你先把字练得让人认出来。”陆云逸回头道。
“我找孙禾写!”
孙禾立刻应道:“一页两文。”
“你怎么还收钱?”
“纸笔都要钱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