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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问。
    “去过。”
    “那边当真人人都有钱?”
    卫树笑了一声:“谁告诉你的?”
    “商人都这样说。”
    “说这话的正好都是有钱人。”
    “你在那边做过什么?”
    “替人搬货,抄过单子,也给作坊守过夜。挣得比安国多,住处、吃食也贵。那里的人换了种办法管人,照样有人一句话便能叫许多人没饭吃。”
    “怎么叫?”
    “我守过的一处织场,起初按日给钱。半年后东家改成按匹计,断丝、坏梭还要从工钱里扣。二十几个织工约好歇工一日,天亮全坐在廊下,织机一架也没响。”
    “东家答应了?”
    “午时,他叫人抬出两袋米,说谁先复工,谁能先支三日口粮。”
    “有人去了?”
    “五个。家里已经断炊,坐不起。”卫树说,“余下的人熬到傍晚,又有七个进去。第三日还坐着的只剩九个。东家收回了新定的工钱,领头的三个人也叫他辞了。”
    陆云逸问:“这算他们赢了,还是输了?”
    “工钱保住了,人散了三个。你想怎么算都成。”
    “你当时站哪边?”
    “东家给我钱,我替他守织场,自然站在外头。夜里他叫人运米进去,我把数目告诉了廊下的人。第二日,他连我一道辞了。”
    他说得随意,陆云逸却听明白了一件事:卫树去过的地方多,站过的位置也杂。他替商人做过事,同受雇的人一同挨过饿,也曾明知该拦却只拦了一次。他说的规矩都带着来处,连自己的退让也肯算进去。
    他提起空桶,准备去灶房。陆云逸忽然问:“你听说过年前西埠那场乱吗?”
    卫树停住脚。
    “听过一些。”
    “知道领头的人是谁吗?”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官府告示只写十五岁上下,男子装束。有人说是外地流寇,有人说是梁家旁支养在外头的孩子,还有人说是瑞国派来的奸细。”
    “你信哪个?”
    “都能当闲话听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想知道吗?”
    “他若想留名,动手前便会报出来。”卫树看向她,“你为何问他?”
    “我当时在西埠附近。”
    卫树应了一声,等她继续说。
    “有人说他们输在兵器太差。官兵有弓、有甲,灾民只有木杠和竹篙。若兵器更多,人也更多,那场民变会不会赢?”
    “什么算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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