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赶人的话谁都能说。”
“你说得出口?”顾三娘问。
卫树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。
“吃完再说。”
顾三娘哼了一声,端起空盆去灶边。
饭后,廊柱旁挂出两排木牌。上排写人名,下排写守仓、护船、授拳、买菜、抄书、照看伤者。木牌边沿磨得发亮,有几块添过新字,原先的墨迹还留着浅痕。
方满与两个人取下护船的牌子,回屋换短衣。邱婆领着孩子去菜圃,顾三娘留下煎药。曹叔把一簸箕豆子推到陆云逸面前,又放下几张写满字的纸。
“蛀坏的挑出来。眼睛若闲着,替我抄药名。”
陆云逸从衣带中摸出碎银,放到纸边。
“这些先用。”
曹叔拿小秤称过,提笔写下数目。
“写谁名下?”
“给武馆。”
“武馆又不会写名字。”
“写叶开阳。”
曹叔把纸推过来:“你是把银子放在这里,还是送给大家买米?”
“有分别?”
“当然有。放着,走时还能取。送了,过两日可就进粮铺了。”
陆云逸握着笔:“五钱买米,余下的放着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曹叔从柜中摸出两张纸,“上个月有个傻子把身上银子全送了,第三日想买鞋,光着脚来问我能否讨回去。”
旁边正在捆柴的汉子抬起头:“都过去一个月了,还说我?”
“鞋穿上才几日,话就听不得了?”
汉子低头继续捆柴,嘴里嘀咕了两句。
陆云逸在两张纸上分别落名。曹叔收好其中一张,把另一张折起递给她。
“留着。哪日要取银,拿这个来。”
“纸丢了呢?”
“我认得你的字。你也认得我写的数。”
“若换个人管?”
曹叔朝墙边木柜努了努嘴:“去翻册子。嫌麻烦便自己记牢。”
他说完抓起一把豆子,同陆云逸一起挑。两人挑了小半簸箕,曹叔忽然捏起一颗,放进她面前那只好豆碗中。
“这颗也要?”
陆云逸拿起来掰开,里头已经蛀空。
曹叔笑道:“识字的人也会看走眼。”
日头过了屋脊,院外陆续来了人。
三个铺中伙计各自带着木棍。一个妇人领着女儿进来,手里提着四只鸡蛋。末了来的是绸缎铺掌柜家的儿子,随从替他交了一串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