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装她新裁的冬衣,一只装陆云逸从北边带回来的东西。春杏刚把箱盖掀开,越心便捏着陆云逸的外袍抖了两下,沙粒落了一桌。
“你家世子可真会带东西回来。”她对春杏说,“金银珠玉一样没见着,沙子倒有半斤。”
陆云逸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盏茶。
“半斤太多,至多二两。”
“你还挺得意?”
春杏忍着笑,把衣裳一件件取出来。越心叫她带人去吃饭,晚些时候再来收拾。等脚步声出了院子,她把陆云逸那件外袍丢回箱中,蹲下去翻自己的冬衣。
她翻了几件,忽然抬头。
“喂,你有没有穿过裙子啊?”
“干嘛问这个?”
“我问你就答。”
“穿过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骗你干嘛?”
越心手里还抓着一条绛色裙子。她盯了陆云逸半天,把裙子往腿上一放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在外头的时候。”
“穿过几回?”
“穿了几年。”
“几年?”越心一下坐直,“你等会儿。你是说,你在外头穿着裙子过了几年日子?”
“嗯。”
“住哪儿?”
“外头。”
“我知道是外头。外头哪儿?”
“很远。”
越心眯起眼睛:“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。”
陆云逸低头喝茶。
“又喝茶。”越心伸手把茶盏夺下来,“每回问到你不想说的事,你就喝。茶壶都快叫你喝空了。”
“渴。”
“憋着。”
越心把茶盏放到自己那边,抱着胳膊看她。陆云逸也看着越心。两个人对坐了一会儿,越心忽然把绛色裙子丢开,又从箱底抽出一条素青冬裙。
“穿上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就现在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我想看。”越心说得理直气壮,“你都穿了几年了,给我看一回怎么了?”
陆云逸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世子妃说话越来越有气势。”
“少来。”越心把素青裙子塞进她怀里,又从另一只箱子里翻出一件杏灰夹袄,“这件针线房做宽了,我穿着难看,你穿正好。”
“袖子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