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们很快就沉浸于他所描述的广南异域风情,渐渐忘记了他才只有十五岁的事实。
更难得的是,陆抗此番并非空手而来。
还捎来了三箱岭南佳果作为礼物。
一箱是来自广州州治番禺县的荔枝,一箱是来自朱崖洲的胥邪(椰子),一箱是来自夷州的(芒果)。
除了胥邪之外,其余二者都是晒干腌制过的果脯。
麋谦当场让仆人开箱分与宾客品尝,一众中原士子首次品尝来自南国的果品,都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甜腻的滋味。
但也著实称得上新奇有趣,于是陆抗也成功得到了一后酒。
这时候,场间就只剩下四人未曾发言。
其中麋恭、诸葛瞻、陈寿这三个小的就是来蹭吃蹭玩的,哪知什么来自天南地北的奇闻轶事。
于是全场目光都落到了最后一个少年郎身上。
此人身量高大,虽然年龄只比陆抗年长一岁,但个头已经赶上了最年长的羊祜。
但不知何故,自赴宴以来,便一直显得沉默寡言,不怎么发表自己的见解。
直到此时轮到他发言了,方才腼腆地自我介绍,乃是颍川名士钟繇幼子,钟会。
这下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。
钟繇曾经担任过曹魏的三公、上公,深度参与曹丕篡汉的过程。
所以钟会的身份比之杜预还要尴尬。
实际上也是如此,这两年钟会也跟其他士族子弟一样,试图到州郡里担任门下吏员。
可因为这出身的关系,屡屡碰壁。
直到今日收到麋谦的邀请,方才算登入大雅之堂。
麋谦作为邀请人,主动上前攀谈起来。
钟会到底年少,很快就放下拘谨,畅谈起来。
因其家学渊源,不论是四方见闻,经籍诸子,兵学玄理,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。
众人因此了解钟会其实是个颇有内秀的年轻人,于是纷纷上前攀谈结交。
而等钟会也领到一后酒后,麋谦则趁机问起对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。
钟会直言自己此番岁末上京,乃是打算去拜访各地上计吏,看看能不能谋到一个书佐杂记的差遣。
因为他自忖记忆力不错,平日看书过目不忘。
麋谦当然不会无的放矢,转头就问对方愿不愿去凉州出仕。
钟会沉吟道:「方今天下承平日久,四方安定。如我等降人之后,难得重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