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欲择机下江南,以全混一华夏之志,却不知管公有何教我?」
管宁闻言道:「我若献策,将军信乎?」
麋威道:「有理则信,无理则且听且过,却也不至于因言罪人。」
管宁又道:「有道方有理,我与将军之道只有半合,计策落入将军耳中,多半无理。」
麋威被对方这机锋逗笑,但还是一脸诚恳道:「有道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。正因你我之道不尽相同,我正好以足下为鉴,映照自身得失疏漏。」
管宁闻言一怔,旋即抚掌赞道:「好一个以人为鉴!」
「将军见识远超同侪,难怪世人皆说有帝师之姿。」
麋威只能尴尬一笑。
管宁则接著道:「军计非老朽所长,就不献丑了。」
「还是再论方才的安定与太平吧。」
「若为生民计,天下人心早已厌战,朝廷去岁兴兵于青徐,今岁自该有所缓和。」
「能伐谋就不要伐兵,能伐交就不要攻城。」
「横竖魏室已名实俱灭,孙氏已南北分宗,天下间再无人能抵挡王师的征讨,四海早晚还是能够混为一体的。」
管宁微微一顿,继续道:「不过,对于扬越之地,又另当别论。」
麋威神色一动:「愿闻其详。」
管宁并没有立即言道,而是微微眯目想了想,说起另一事:「这些年,三韩侵染辽东之心,幽燕人尽皆知,公孙氏能固守而不能慑服。」
「早前公孙渊弑叔夺位,辽水南北一时波荡,听闻高句丽王派遣细作来窥探,居心叵测。」
「幸而那吕范吕子衡委实有几分王佐之才,反客为主之后,迅速安定辽东,这才绝了高句丽的狼子野心。
「否则不出数年,虏贼便要来犯边。」
说到这,管宁脸上颇见憎恶之意。
这对于一位积年隐士来说,实属罕见。
然而隐士隐士,说到底还是个「士」。
是汉家的士人。
岂容蛮夷染指汉家土地,掳掠汉家儿女?
于是麋威闻弦知音,颔首道:「我明白足下的意思了。」
「若无四夷侵扰,江南之地,可以缓缓图之。」
「但扬州尚有山越作乱,交州尚有交趾、日南、九真等郡自恃险远,如当年的辽东一般若即若离。」
「这些地方若不尽快平地,早晚会重蹈高句丽之于辽东的祸患。」
「正该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