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进驻下邳两月后,寒冬一过,趁著春日将近,麋威大略处置了一些必要的人事任命,初步完成对上一战的奖惩抚恤之后,便转而向徐庶请求怎么尽快平定青徐二地的策略。
徐庶淡然反问道:「将军以为泗上一战,堪称大胜乎?」
麋威颔首道:「五万曹魏精锐一战尽丧,魏室名不存实已亡,足称大胜。」
徐庶又问道:「魏室既亡,群雄授首,试问青徐之地,谁敢不服从将军号令,对长安俯首称臣?」
麋威道:「虽然,我有意借此大胜之势在青徐之间革故鼎新,如当年关中、河洛、河北故事。」
「可又担心行事操切,适得其反,反而让此地久不得安靖,耽误来年南下收拾江左。」
徐庶恍然,却更是淡然:「将军凡事三思而后行,不骄不躁,此乃朝廷之福,天下之福。」
「不过在我看来,将军还是太过低估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威重名望了。」
见麋威一脸不以为然,徐庶又道:「将军以为东海王氏,名望如何?」
麋威道:「算上王肃王子雍,勉强称得上二世三公,放眼海内,比不过当年的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。」
「但其考王朗王景兴,当年师承故太尉杨赐杨伯献,经学造诣天下公认,著作等身,足以传家,单论青徐之地,算得上一等一的大姓望族。」
「若非汉室三兴,其后代获封公侯将相者,不可估量。」
徐庶道:「如此众望所归的一个东海王氏,为何其家主那日在白门楼下,只因将军一言而弃官归隐,且无丝毫怨言?」
麋威本想反驳对方打败了仗,不听自己的安排还能咋地?
但转念一想,这里的逻辑似乎不是这样的。
须知汉士最重养望。
有名望则有一切,虽败犹可再起。
反之,则位列三公者也会顷刻丧失一切。
所以在汉士的名利场游戏中,胜负得失不能单看军事胜负。
好比说王肃,那日若非彻底屈服,完全可以采用激烈对抗的姿态,以一死为曹魏尽节,赢得身后名。
那么,为什么王肃不这样做呢?
便见徐庶噙笑道:「将军莫不是忘了去年在邺城外以帝师之姿,辅助天子鞭策海内硕儒名士的故事了?」
「此事我远在徐州尚有听闻,人人都说车骑将军麋师善可比肩周公旦和太公望,足可与诸葛孔明并称季汉二圣,为当世楷模,万世师表!」
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