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当中最为关键的失算。
当然是没料到江陵城了多了一个比陆逊更加神机妙算的麋威。
而具体到军事手段而言。
陆逊当时在江陵城东潜渡北上,决柞溪以淹关羽大军归路。
没想到一转头就被麋威反向决了扬水,迅速清空积水的同时,也倒淹了陆逊大营,让吴军失去攻陷江陵的最后机会。
这件事,往高层次去说,当然可以总结为水无常势,兵无常形。
但落实到个人身上,则是棋高一著,技高一筹。
是陆逊当年在皖山之下喟叹的「既生逊,何生威」。
于是十多年之后,麋、陆二人的际遇,乃至于汉、吴两国的境遇,竟有了天渊之别。
也难怪陆逊明明取了的胜势,依然谈不上多么高兴了。
今日这场水攻,需要论操作难度,比之当年江陵更为复杂,耗时更长。
但思路大差不差。
陆逊终究还是用上了此生大敌的计谋。
当然,现在再以「敌」称呼对方,未免有些托大,且不合时宜。
于是稍稍感叹一番,眼见对岸的朱灵大营渐渐生乱,便果断下令对魏军发起反攻。
结果不出所料,被彻底分割于水泽之间的魏军各部,失去彼此援护,又粮秣不济,很快就溃不成军。
就连朱灵扎于鄱水南岸的大寨,也在吴军猛攻之下失手,丢失了大量辎重。
唯一可惜的是,朱灵到底有些老将的魄力,亲自断后,依旧保存了半数兵马,成功撤走。
而陆逊一路追击到上饶附近,眼见后续有魏军接应上来,只得遗憾收兵。
建业,终究已经遥远了。
那么,吴国的出路,或者说孙氏未来的出路,到底在何方呢?
上饶城上,陆逊视线转向了余水河谷的另一个方向。
西南方。
「吕公近来日日登楼南眺,可是在思念沧海另一边的建业?」
郁筑悄然走到吕范身后。
一只手背于身后,暗有握持。
吕范似是未觉,沉吟片刻,也不回头,继续南顾道:「我侍奉江东三代英主,虽为大臣,其实与家臣无异。」
「今故主亡于故都,我远隔重洋,既不能手刃仇敌,又不能坟前祭祀,只能日日南顾,稍作凭吊。」
郁筑鞬立即道:「吕公重情重义,忠节不屈,实在令人钦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