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求宗国的长江舟师东出柴桑,以便于他南下之后,替他稳固身后的江防,防止被魏人所趁,断了与江北皖城的联系。
很显然,陆逊对于朱灵的战略目标是有准确预判的。
这里面,尤为关键的是余汗这个地方。
须知,从震泽平原(太湖)到彭泽平原(鄱阳湖)之间,最主要的通路有两条。
其一自然是大江水道,不必多提。
其二则是浙水以南,会稽郡到鄱阳湖之间的一条陆地通道。
这条陆道在后世被称之为「浙赣古道」,乃是一条重要的通商驿道。
而这个时期的江南虽然商贸不如北方发达,但这条道路本身是实际存在的。
且早在孙权年间就被其部将贺齐多次用于平定山越之乱,途中不乏军寨、驿道等军事设施。
诸葛瑾作为那个时期的亲历者之一,当然知晓这条道路的地理特点。
那就是南北皆被大山阻隔,只能通过余水、定阳溪等大体东西延伸的河谷地带来实现联通。
而余汗,正好卡在这条陆道最西端的出口处。
一旦余汗失守,朱灵的大军就能完全进入开阔的平原地带,为所欲为。
然而诸葛瑾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。
陆逊虽然早早带兵来了余汗。
但也只是人来了而已。
既没有继续东行阻击敌军。
也没有加强东边的葛阳、上饶等地的武备。
以至于眼下上饶城轻易被朱灵前锋攻破,葛阳也是旦夕将失。
陆逊,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
啪!
一位正在玩樗蒲的陆逊部将猛然拍下木杯,又一把揭开。
下一刻,欢呼声骤然而至。
原来是那人投出了最高的王采,成功呼卢,成为本日最大赢家。
陆逊闻声亦是上前恭贺,甚至命人取来一匹蜀锦作为添彩。
那部将自是感激不尽。
然而感激著感激著,却突然泪如雨下,嚎陶出来。
除了诸葛瑾以外,其余人都不以为忤,只是静静凝视著此人。
末了,那人忽然跪地奉还所得的全部彩头,对陆逊道:「下吏深受将军礼遇,本该肝脑涂地,何须区区身外物作为激励?」
「此去若不能将朱灵引入将军所布置的陷阱,自当马革裹尸而已!」
言罢,其人一身轻松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