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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是怎么停下来的,只记得最后撞到了什么东西,也许是树,也许是石头,也许是天意。
    老太太养了七只鸡,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喂鸡。她把谷子撒在地上,咕咕咕地叫几声,鸡就从四面八方跑过来,争着抢着啄。她蹲在旁边,看着它们吃,他的伤好了很多,左臂的伤口结了痂,不疼了。但他的咳嗽越来越重了。
    “年轻人,年纪不大,毛病倒不少。”老太太把空碗接过去,“你这肺不行了,是不是受过寒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林深说。
    “受过寒还不养着,到处跑。跑什么?有什么好跑的?家在哪里?为什么不回去?家里人不管你?”
    林深看着她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    日子一天一天地过。林深在这里住了下来。他帮老太太劈柴、挑水、扫地、喂鸡。他做得很慢,因为他的身体还很弱,走几步就喘。
    他隐姓埋名。没有人知道他是谁。村里人以为他是老太太远房的亲戚,从外地来的,病了,在这里养病。
    村子不大,只有十几户人家,都是夯土的房子,低矮而破旧。村东头有一个小集市,逢三逢八赶集,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农具的,零零散散地摆几个摊子。林深偶尔会去集上转一转,买些盐巴和针线。他走路的时候低着头,缩着肩膀,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衣,是他用自己那件破甲胄跟村口的张老汉换的。张老汉不要他的甲胄,说“这东西换给我有什么用”,但林深硬塞给了他,拿了衣裳就走了。那件甲胄是他从垓下穿回来的,上面有血,有泥,有刀砍的痕迹,有箭射穿的洞。
    秋天过去了,冬天来了。
    “你这病,不能拖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去找个大夫看看吧。”
    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    “没事?你都要咳死了还说没事?”
    林深看着碗里的姜汤,他喝了一口,辣的,辣得他直吸气。但咽下去之后,胃里是暖的。他没有再说话。
    他在想他还能活多久。也许一年,也许几个月,也许几天。他不知道。他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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