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看着那个画面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咔”的一声响了。不是思考,不是决定,而是一种更快的、更本能的、像膝跳反射一样的反应。他的身体动了起来,比他的脑子快,比他的心快,比他的恐惧快。他攥着那根长矛,从城墙的角落里冲了出去。他没有喊,没有叫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只是跑,跑,跑。朝着那个被五六个秦军围住的、浑身是血的、快要撑不住的身影跑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。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,不是一个忠诚的人,不是一个会为了别人去死的人。他是一个透明人,他应该躲在角落里,等着这场战斗结束,等着项羽自己杀出重围或者被人杀死,然后继续做他的透明人。
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。他的身体在那一刻,被一种他无法理解、无法控制、无法抗拒的力量驱动着,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,像一颗被水流卷走的石子,像一根被烧着了引线的、已经无法熄灭的、只能朝着一个方向燃烧的导火索。
他冲到了那个秦军的身后。那个秦军正举着刀,准备从背后砍项羽。他没有看到林深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项羽身上。林深举起那根长矛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那个秦军的后背捅了过去。矛头刺进了甲胄的缝隙,刺进了肉里,发出一种沉闷的、像捅破了一层厚布一样的声响。那个秦军的身体僵了一下,刀举在半空中,没有落下来。
林深看着那个人倒下去,看着他的血从甲胄的缝隙里涌出来,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、还在扩散的水洼。他的手还在抖,长矛还插在那个人的身体里,拔不出来。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杀人了。他杀了一个人。一个活生生的人,一个跟他一样有血有肉、有父母、有名字、有故事的人。他杀了那个人。不是为了正义,不是为了荣耀,不是为了任何崇高的、值得被写进历史书里的理由。
他只是为了活着。为了让自己活着,为了让那个人不砍到项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