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拒绝了就是打项羽的脸。
    “谢将军。”他说。
    项羽摆了摆手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林深站起来,退了两步,转身掀开门帘,走出了帅帐。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,他站在帐篷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马粪的味道、有皮革的味道、有秋天特有的干燥的、像被太阳晒过的草一样的味道。他慢慢地吐出来,感觉胸口那个堵了很久的东西,松了一点点。不是完全松了,是松了一点点。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,被人拧松了半圈。不响了,但还在那里。
    从那天起,林深从后卫营被调到了文书房。不是项羽的帅帐文书房,是后卫营的文书房。这个区别很重要——帅帐文书房的人都是项羽的亲信,后卫营文书房的人还是后卫营的人,只是换了一种活法。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案几后面,案几上堆满了需要誊抄的竹简和布帛,旁边放着一盏油灯、一支毛笔、一块砚台、一小罐水。跟他在砀郡郡守府里做的工作一模一样。只是换了一个地方,换了一个主公。
    他坐下来,拿起毛笔,蘸了墨,开始誊抄。第一个字写下去的时候,他的手没有抖。不是不紧张,而是他已经习惯了。习惯了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,习惯了在一个不需要自己的系统里扮演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,习惯了把所有的“知道”藏在心里,只写那些别人让他写的字。
    他在项羽的军营里又待了几个月。
    从秋天到冬天,从冬天到春天。项羽的军队打赢了很多仗,地盘越来越大,名声越来越响。林深在文书房里誊抄着一份又一份的战报,那些战报上的数字他都知道——杀了多少人,占了几个城,缴获了多少粮草兵器。他抄的时候面无表情,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誊抄机器。但他知道那些数字背后是什么。是血,是命,是无数个跟他一样的人,死了,被简化成了竹简上的一个数字。
    他还是没有什么存在感。文书房里的人不多,加上他只有四个。另外三个都是项羽的亲信,或者至少是项羽的某个将领的亲信。他们聊天的时候不会叫上他,吃饭的时候不会叫他一起,遇到问题的时候不会问他怎么办。他坐在角落里,像一个不存在的人。但他不在乎。他不需要存在感。他只需要活着,活着,等到那一天。
    哪一天?他不知道。也许是刘邦打进关中的那一天,也许是项羽自刎乌江的那一天,也许是虞姬自刎的那一天。他知道这些都会发生,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。
    春天的一个傍晚,林深从文书房出来,端着一碗粥,蹲在营地的角落里喝。夕阳从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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