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把剑跟了我十年,”刘季说,“从我做亭长那天起,就挂在腰上。它没杀过几个人,但吓退过不少。今天,我把它送给你。”
林深愣住了。
“送给我?”
“送给你。”刘季把剑插回鞘里,双手捧着,放在林深面前,“你以后跟着我,不能没有兵器。这根烧火棍你先用着,等以后有了好的,再给你换。”
林深看着那把剑,看着那个被汗水浸得发黑发亮的剑柄,看着剑鞘上那些细小的划痕和磨损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知道这把剑对刘季意味着什么。不是因为它值钱,而是因为它跟了他十年,是他的伙伴,是他的标志,是他从一介亭长走到今天的所有见证。
刘季把剑送给他,不是因为他缺一把兵器。而是因为刘季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——你是我的人。我信任你。我把我的东西给你,就像把我的手给你一样。
林深伸出双手,接过那把剑。剑不重,大约两三斤的样子,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。
“谢了。”林深说。他的声音有些哑,不是因为酒,而是因为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。
刘季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,放下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以后有什么想法,直接跟我说。不用等别人问,也不用怕说错。说错了不要紧,我这个人听劝,但不蠢。你说得对,我听。你说得不对,我不听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林深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,他回到自己的厢房,把刘季送他的那把铜剑挂在床头。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、暗沉的光,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,静静地挂在墙上,陪着他。
他躺在木榻上,盖着那床粗布被褥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风比前几天小了,吹在窗纸上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有人在轻轻敲门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是真心相信的。
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一种让人愿意跟着他、相信他、把命交给他的东西。那不是权谋,不是算计,不是任何后天习得的技巧,而是一种天生的、与生俱来的、像太阳发光一样的本能。
林深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沉沉睡去。